小冰箱只有丁点大,放不下多少东西。大家一人拿点,很快瓜分完了,最后只剩一个蓝莓蛋糕。
郑羽没有吃,抱着冰箱放到茶水间,没有再管。晚上有人来检查,看到不属于实验室的东西就会拿走。
第二天,他发现这东西不仅没被收走,还被人盖上了防尘罩。
郑羽拉开门一看,蓝莓蛋糕还在,看起来和昨天一样新鲜诱人。这玩意儿居然是储能的,不需要插电也能制冷。
第三天,大家都开始自备水果往里头放,下午提神的东西从咖啡变成了冰镇西瓜。
这下想还回去都还不成了。
“真是过分,好歹给我留点位置。”郑羽把怀里的水果往里头放,刚放了两盒就塞不下了。
江尧学精了,来送吃的都不吭声,直接往门卫室放,他一会不下去保安就得打电话喊他。
幸好马上就到午休时间,郑羽直接抱着剩下的哈密瓜和火龙果回办公室。今天除了水果,额外还有一个小包,上边贴着便签:多吃点,不吃倒了也行。
旁边画着一个眼泪汪汪四仰八叉躺着的Q版小人,郑羽看了半天,通过别具风格的裤衩子辨别出这是自己。
江尧偶尔会画画解闷,家里有一堆这样的小便签,大部分画的是蛋挞,一小部分是他。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意,他竟然用这个便签,郑羽想了想,又觉得这不重要。他心去猜江尧的动机与意图,因为在他看来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也就所谓江尧怎么想,怎么做。
饭是一份藿香鲫鱼一份柠檬豆花,都是夏天开胃的菜,郑羽统统笑纳了。
_
夏天的太阳一场生猛,连同空气都晒得焦热,然而江尧却觉得这日子过得简直是透骨酸心。
江尧明白自己论如何都舍不下,心里这口气吊着他所适从,每天都像是在熬刑。每天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郑羽,着了魔一样。
那天他喝得烂醉,抓着谷生琰哭诉。悔恨自己做过的事,对着空气翻来覆去道歉,到最后嘴里只念叨着郑羽。
谷生琰大为不解,说一个sb而已,你就这么舍不得?你要什么样的没有?
江尧满脸绝望,说:“我离不开他。”
“他一对我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我就想死。”
“他跟别人上床,我想把所有人都杀了,都他妈别活了。”
谷生琰猛吸了口烟,幸灾乐祸地叹气:“江尧啊江尧,你也有今天。”
“既然这么难受,那就别为难自己了,想办法把人追回来才是正事。”
江尧醉地失去焦距的眼睛霍然一亮,他似乎被激醒了一瞬,但很快又委顿下去,半晌才小声说:“我不敢……”
“他、他铁了心分手,特别烦我缠着他,我怕哪天他真的一言不发彻底在我生活里消失,”江尧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谷生琰深知打蛇打七寸,慢悠悠道:“那行,那你就看着他跟别人上床,跟别人谈恋爱,跟别人玩SM。你们之前用过的姿势,玩过的情趣,他统统都会跟别人再来一遍。你要是受得了,那就继续窝囊下去。”
江尧呆滞片刻,猛地抓住谷生琰,正色道:“不行!我要把他追回来。”
——
郑羽苦夏,中午想让他胃口好吃多点,他连着一个礼拜都是做饭送去。郑羽不想看到自己,那他就不出现,郑羽可能不会吃他做的饭,那倒掉也没关系。
今天中午和以往一样,不料刚到门口就看到上回那个学生崽也提着外卖往这边来。江尧放下东西后没像往常一样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看什么,希望看到什么,总之他就像定住了一样,躲在不远处望着门卫室。
大概过了三分钟,郑羽下来把他接进去,一路上郑羽都是笑着的。
灿阳般的笑容刺得江尧一阵眼酸,他不禁想,多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
一下午都神不守舍,直到谷生琰打电话问他到哪里了,他才想起来今天给谷霖过生日,谷生琰一早就招呼他晚上过去喝酒。
酒过三巡,江尧的兴致都不高。谷生琰给他杯子添满,虽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但还是本着兄弟情义拍了拍他肩:“想把人追回来,就得经受得住冷脸。多大点事,可别消磨斗志啊。”
江尧低头点了根烟,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吸,他动作很急,像是在强迫自己从某种情绪里挣脱出来。
“到底怎么了?”谷生琰皱起眉。
江尧摇摇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故作解脱似的说:“我原本想,他一定要跟我在一起,我这么稀罕他,我可以把命都给他,他不跟我在一起说不过去。”他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是我自负自私,人家凭什么要跟我在一起。他有人喜欢,有人惦记,饿了有人连夜送饭,有人逗他开心,我除了给他添堵什么作用都没有,只会反复提醒他,这个混蛋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抛下了他。在他丢开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反复纠缠他。”
“他跟别人在一起挺开心的。”江尧喃喃道:“真的。”
“什么意思?”谷生琰哑然。
“他开心快活就好,我不求别的了。”江尧苦笑,“遗憾是我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