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被气笑了,连连摇头:“晏清,你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知道,孙儿从未与姜昙洞过房,一个初生牛犊的雏儿懂什么?内宅女子的那些手段,怕是能将他哄得团团转。
但眼见他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沈老夫人的气势瞬间软了下去,倚靠在椅背上:“罢了,就如你所愿吧。”
沈晏清的眼里闪过一瞬的光。
他撩开下袍,转身就要走:“我要将这喜讯告诉婉容......”
“慢着。”
沈老夫人叫住了他,想起了江檀的那个提议,低声道:“她想嫁进侯府,可以,但只能给她妾的名分。毕竟是个寡妇,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侯府落魄了,要靠一个商女接济。”
“妾室?”沈晏清怅然若失。
那样明媚动人又善解人意的女子,直到今日自己出门前,还笑盈盈地劝慰他,不要冲撞了祖母,她从不奢求什么名分。
她越是这样,沈晏清便越是觉得愧疚。
沈老夫人看孙儿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肠又软了下来:“若是她能平安诞下侯府的孩子,再抬为嫡妻也不迟,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思虑一下。”
听到这个条件,沈晏清才如释重负般的长吁一口气。
“孙儿知晓了,告辞。”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婉容,一刻也不愿久留。
人走后,章嬷嬷才端着步子过来收拾茶盏,瞥了眼瓷碟中的果子叹了声:“从前大爷最爱老身做的枣泥酥,今日竟一口未动。”
沈老夫人按了按眉心,奈道:“孩子终究是长大了,被那女子迷得五迷三道的,哪里还有大丈夫的模样?如此下去,袭爵的事情倒是要往后拖一拖了。”
章嬷嬷被主子的话吓得手抖,茶盏磕在瓷托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嫡长子承袭爵位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难不成老夫人动了心思?”
“你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做事怎么还会手脚不稳?”沈老夫人皱起眉头,一丁点聒噪的声音都让她觉得锐利刺耳。
可心里实在是太苦闷了,除了眼前这个忠仆她处可诉,只能压着火气说道:“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侯府毁于他手,若不是昱白生母身份低微,我也不会进退两难。”
“老夫人......”
章嬷嬷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老奴也觉得婉容的肚子有些不妥。”
“我岂会不知?”
“侯府的嫡妻哪是那么好当的?那孽种能不能保下来还两说。”
发泄完怒火后,沈老夫人又强调道:“婉容有孕之事千万不可外传,也不要告诉江氏,她毕竟是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