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夫人将几人领至一栋矮屋前。
“今晚还要委屈几位住在这里了。床铺已经整理好了。”
夏南抱臂打量,暗自嘀咕“什么破地方。”
孟岑星连忙咳咳两声谢过村长夫人:“怎么是委屈,是我们叨扰您了才是。多谢多谢。”
村长夫人略略露出个局促的笑。
摆摆手走了。
夏南一脚踢在门上,不满:“这么破个屋子,怎么住?!”
谢饮声倒是没什么意见。
埋骨之地,连房子都没有。
“夏南师姐,嘘嘘嘘!”
孟岑星急急跟夏南比划,转头看了一圈,就对上了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一个发丝蓬乱,颧骨高突,眼球鼓出的女人,套着一件麻布衣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非常专注,黑黝黝的视线。
和村长一样的目光。
女人的眼珠微微一动,孟岑星这才发现她的黑眼仁快要占满整个眼睛。
她和夏南对视一眼,从脚底板打了个颤。
谢饮声不便说话,孟岑星张了张口,出声询问:“您,您是有什么事吗?”
那女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
孟岑星背后突然冒了冷汗。
相隔不远,但孟岑星清楚地看到—-
那个女人没有舌头,连一颗牙齿都没有!
那女人露出了阴恻恻的笑之后却转身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
泊溪村,真的很怪!
孟岑星合上门。
虽然只遇到三个人,但这里的人给她的感觉都在神经质的边缘。
仿佛若不是还有人类理智的那条线拉着,他们就会变成连他们自己都法预料到的,漆黑的,可怕的生物。
“……所以,今夜就去打探义庄。”
“嗯,的确此时最合适。”
孟岑星回神就听见夏南和谢饮声迅速做了决定,二人齐齐看向她。
孟岑星:……您两位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明明前一段时间还是施暴者和受害者的对立关系呢。
也不知道该说是夏南心大还是谢饮声不计前嫌。
不过看起来是谢饮声不计前嫌更多一点。
任务面前,一切个人恩怨放归脑后。
孟岑星点头,果然还是主角格局大。
她点了点头:“好,去去去,夏南师姐在,什么都不怕!”
义庄,在村子的西南方向。
挨着泊溪村的墓地。
孟岑星从储物袋里抖出谢饮声的弟子袍,而谢饮声正看着夏南的手。
她顺着谢饮声的视线望去—
急忙出声:“啊,夏南师姐,原来你的储物戒没丢啊?”
夏南偏头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我的储物戒丢了?”
孟岑星眼睛瞟着谢饮声自说自话:“啊。没丢就好没丢就好。”
“那个时候冤枉你了,不好意思。”孟岑星又向着静默不语的谢饮声道歉。
夏南看了看两人神色:“什么奇奇怪怪的。”
谢饮声深深看了眼孟岑星低垂的圆脑瓜顶,接走了弟子袍。
孟岑星舒了一口气。
几人摸黑靠近了义庄。
白幡上下翻飞,三人看不清义庄的情况,只觉越靠近,空气越阴冷。
泊溪村整村都阴沉沉的,一到夜晚,夜枭鸦鸣,老树枯藤,在惨白的月影下都像成精鬼魅,隐在黑暗中偷窥。
孟岑星脚下一响,踩断了枯枝。
“破败萧条,”她搓了搓手臂:“阴森森的还真是容易出事的样子。”
他们站到义庄门前。
桃木大门虚虚挂了一柄硕大的黄铜锁,锁链垂落,门虚掩着,里面安静、漆黑。
夏南看着大门剥落的漆痕和四处深深的划痕,用剑柄轻轻抵开了门。
“吱呀。”
事发生。
几人不敢轻易放松警惕,轻手轻脚进了义庄。
阴风穿堂而过,孟岑星走在最后怀里抱着悬吕,小声道:“夏南师姐,我们点个灯?”
夏南走在最前,黑暗里白她一眼:“你胆子不是挺大的,这会怕什么。”
孟岑星贴在谢饮声背后,一点风吹草动就想夺门而出。
那村长是人,她的确不怕,那这义庄闹事的可不一定是人呀!
夏南捏诀抬手一甩,义庄瞬时明亮。
蜡烛高高低低,顿时驱散了这片阴冷。
烛光下,他们看清了义庄内部。
“这么多?”夏南顺着看去。
一行八棺,五行足足四十棺。
每棺上都密密楔进了铜钱大小的钉子,隐隐发出一股腥臊味。
谢饮声自来了泊溪村后就不怎开口,此时抬起玉白的手指,擦了下那钉子。
满目黑中独生他这一点白,谢饮声才更像深山蛊人的妖魅。
他将手指凑在鼻下轻轻一嗅,凝眉:“是黑狗血。”
他话音落,夏南才回神,强自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真是古怪。”
也不知道是说这义庄还是谢饮声。
光一亮,孟岑星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摇了摇圆脑袋,跑到一句棺材前,道:“咦,这里有一具棺没钉?不对,这是……”
她下蹲,地上都是零碎生锈的铜钉残骸。
—-这具棺,是被从内暴力挣开的。
孟岑星正在棺木左边,谢饮声在棺木右边,他看少女下蹲便也不自觉实现下移,目光一顿,棺木下方一排孔洞,他顺着孔洞看去。
第三个孔洞格外的黝黑。
那孔洞大小,刚好够放一只人眼。
谢饮声旋身叫道:“孟岑星!离开那!”
下一秒,那钉之棺直接炸开!
孟岑星惨叫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谢饮声剑持在手中,眸含诧异:“这……”
棺木炸开,一具男尸衣衫破烂,头朝下栽出了棺木,整个身体僵直不能打弯。
应是想跳出棺木,结果身体僵硬被绊倒,头颅朝下、光着的脚朝上直接扎进了地上。
孟岑星:“………”
听说僵尸不能弯腰,看来是真的。
她挠挠脸,向夏南和谢饮声报了平安:“我没事。这个,这个走尸看起来是起不来了。”
夏南拿剑柄怼了怼那走尸,走尸挣动一下没能起身。
“看来就是这东西做乱了。”夏南抱剑眉目一舒:“看来解决了他,义庄案便结束了。呵,季知昀可真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