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眼中却还是留有疑问。
季知昀怎么被此物弄到重伤?
夏南抽出剑便要割去走尸头颅,孟岑星突然拿了蜡烛细细照那走尸。
“夏南师姐,稍等。”
那走尸颈上一道淤黑狰狞,还透着些外翻的黑红血肉,后脑勺一块拳头大小的凹陷,耳朵也缺了一只。
她往下欲伸手扒开走尸脏污的发,一阵疾风吹来。
义庄的蜡烛。
灭了。
一根不剩。
三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嗡嗡嗡嗡嗡……”
“孟岑星,你让你的剑消停点,不过就是蜡烛灭了,抖什么抖……”
“不,不是啊,夏南师姐。”
孟岑星话音瓮声瓮气。
“我也不想的,可是………”
夏南也听见了。
义庄的棺木齐齐颤动。
铜钉摩擦的声音刺耳,一具,两具,三具……
五行八具四十棺。
棺棺抓挠不绝于耳。
在被褫夺了视觉的黑暗中,听觉更为明显。
三人急促地呼吸交。
夜探义庄,此时才是开始。
夏南低喝:“原地别动!”
燃符,手捧明火。
四十具男尸声静默,森然而立。
气氛诡异。
其中赫然还有黄长觉。
还真是像村长所说,夜守义庄了呢。
夏南御剑对峙,额上滑落一滴冷汗。
阴风划过,夏南符箓燃烧过半,火光明明灭灭。
她稍稍分出余光注意谢饮声和孟岑星:“我数一二三,跟我跑出去!”
“一,”她转头就看见孟岑星像个树袋熊一样抱在谢饮声的身上,二是怎么都喊不出来了。
夏南:“………”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明明之前还嫌谢饮声脸皮厚呢,现在怎么看他两抱在一起这么不爽呢?!
谢饮声努力把孟岑星扒下来,但少女紧闭着眼睛,脸憋得通红就是不撒手。
夏南噌地怒发冲冠,不再管阴沉苍白的走尸们,就把孟岑星抓了下来。
“你干什么呢?你!”
孟岑星大叫一声猛地又扒在了夏南身上。
夏南:“……”
“赶紧走!别耽误时间了。”
夏南把孟岑星放正,又甩出一张符箓点燃。
孟岑星微微把眼张开一道缝:“好,好,好吓人。”
“咚!”
四十具走尸齐齐起跳!
“走!”
谢饮声锈剑横扫,出声催促。
夏南前面开路。
悬吕自动出鞘,将周边走尸击飞出去,将几人周围清空一片。
孟岑星喷出一口血。
“咳咳,你用的是我的灵力,能不能节约……”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饮声接住了孟岑星软倒的身体。
夏南见少年的动作,心神一愣。
原来他也是会如此自然地揽一个女子入怀吗?
心中憋闷。
怔愣间,突然对上少年黑沉的眼神。
少年提剑劈来!
夏南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少年覆满白色结晶的剑尖已至眼前。
贴着夏南耳旁擦过,钉在一具走尸胸口。
爆出一片黑色浆液溅了夏南一脸。
夏南:“!”
少年单手揽住孟岑星肩膀,匀秀的眉压在深邃的眼上,浓黑的睫羽遮住半颗黝黑的瞳。
身着白色神情却与夜色相融。
带着阴翳淡淡开口:“小心。夏南师姐。”
夏南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她毫不怀疑,谢饮声在拔剑的那刻。
其实是想杀了自己。
三人没有浪费悬吕制造的空隙,从义庄逃了出来。
那群走尸似有限制一般,并未追来。
夏南看着谢饮声把孟岑星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强迫自己挪开眼。
少年手掌轻搭在昏厥少女的手腕,输送着微薄的灵气。
夏南顿了顿,张口:“我来吧。”
谢饮声让开身,几息之后,孟岑星悠悠睁开眼。
她本身也只是灵气枯竭,一时身体法承受晕过去了而已。此时除了身体有些虚,已缓了过来。
她看见夏南为她送着灵气,虚弱开口:“多谢师姐相救。”
夏南撇开眼:“不用谢我,是谢饮声,谢饮声把你带过来的。”
孟岑星圆眼睛看着谢饮声:“也多谢师弟相救。”
“能站着吗?”夏南扶起少女。
孟岑星试了试:“差不多碍了。”
“义庄颇多古怪,我们先回去休息,明日看能否从村长处打探出什么来。”
谢饮声的提议,两人都异议,三人又趁夜抹黑回到矮屋。
“咦,这是什么?”
矮屋前,孟岑星眼尖在门脚下看到一团白色,她扣出来一看,布上用血写了五个字:“此地危!速离!”
血渍还有些淡淡黏腻,想必写了没多久。
“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那这人不就知道我们晚上不在了?”
谢饮声敛眉沉思道:“此人告诫我们,想必对我们留有善意。暂时不用担心。”
“但我们恐怕要辜负她的一片好意了。”夏南神色坚定:“泊溪村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才能走。”
三人看了一眼,将布团收好。进了屋。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一个卧室,应该怎么睡呢。
夏南和孟岑星齐齐看向谢饮声。
谢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