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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理清自己(2 / 2)

冰雪想着小时候妈妈说得那些“听话,乖。”他们至少说了几千句听话,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像是他们在她脑袋里输入的程序,冰雪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记忆残忍的为她总结出了讨好他们的所有行为,并让她日复一日地练习如何生活在那些规范中,说话做事都只能挑他们喜欢的方式,说他们想听的话,现在大多数人都被训练的只认同一种价值观,这是个多么狭隘的世界。这是最残酷的洗脑方式,用爱来包装恐惧,杀死人的创造力、热情、思考能力、辨别能力、想象力,只灌输给他们“害怕”和“限制条例”,让人永远的活在一种普遍的“规则”里,没有比这残忍的事情了。

回家前妈妈打来电话说房子盖好了,现在他们已经住进去了,冰雪开始幻想有自己的房间,有幸福的家?她很开心地跟妈妈说了很多她想怎么布置自己房间的事,她期待着回家,期待着自己的空间,她终于可以独处了,有自己的秘密世界,可以静下心想清楚自己要干什么。要回家了她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去火车站,不知道怎么买票,最后没办法是雪露找了自己同学的弟弟帮冰雪买的,雪露同学的弟弟也在西安上学,他们约了一起回去,他先接冰雪到他宿舍,然后去上完最后一堂课,他们学校的环境很差,小门破破烂烂的,里面种着几棵小树,教学楼和宿舍挨着,宿舍楼看起来很破旧,楼梯有些裂痕,看起来很脏,楼道里充满了烟味,宿舍里摆着八张床,上铺还坐了几个在等人的男生,他们都是深灰色的,和冰雪一个颜色。地面上全是他们从外面踩进来的泥水,厕所也很破旧,大概这里以前不是学校,是个老旧的旅馆。冰雪看着那些人,不管是上什么学的人都给她一种“别人在上我也要上而已”的感觉,就像她的父母当时“别人结婚我也结婚”“别人生孩子我也生”一样,人们从本质上没发生什么变化,也许以后新的教育理念出来时,他们的孩子会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上学?”她的回答和她父母给她的回答一样:“因为别人都在上学。”

“我心里全是我自己,没有太多你休息的地方,我心里全是徒劳的希望,没有你觉得舒服的地方,我心里全是我赢不了的悲伤……那枯萎的枝干互相折磨哭泣”在回去的火车上冰雪听着一首叫《荆棘树的歌曲,人群变成了黑夜中稀稀拉拉的枯树枝,他们的走动就像随着风摇摆的枝条,他们互相碰撞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好像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孕育着彼此。到了县城,冰雪找不到自己现在的家,他让父亲来接她,刘三显得不高兴,不情愿。他见到女儿就来了一顿嘲笑:“走到县城还找不到路?不知道在哪儿坐公交?这么近还要人接?”冰雪陪着笑脸,父亲莫名奇妙的发火她已经习惯了,比起她的失落父亲好像更艰难。木材厂的生意他没能做下去,辗转来了县城开了一家净水器店铺,他不满意于此,还跟几个老家的叔叔计划着开农家乐,妈妈说的家也不过是一堆水泥块,一扇红色的铁门,旁边是厕所,推开门进去,左边是狗窝,泽优捡来的小白狗正躺在狗窝里。院子中间除了人走的这条路,一半是枯萎的菜地,最右边是石棉瓦棚,底下放着冰雪以前骑过的自行车,还有三舅的三轮车和一堆煤块,两个石头台阶,泛白的青色,上院里最显眼的是炕眼,黑色的,爷爷怕烟会熏黑窗户在炕眼上面绑着一个铁片,铁片很薄,大概能看出来表面是红色,另一面是铜黄色,左侧有一堆废柴,爷爷不管住哪儿都会有那些东西存在,他好像很怕冷,很喜欢火和烧火的。门窗都是铝合金的,窗户底下放着一个洗脸盆架子和以前宿舍用过的洗衣机、凳子。那些旧物件就像旧思想,旧模式出现在新的生活和新的时间里。

一进屋,白色的水管子湿哒哒地缠绕在蓝色的水桶边上,一台净水器和过滤器都裸露在外面,爷爷正在拿拖把拖房顶的蒸汽,见冰雪来了,老人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很暗淡,妈妈像是不怎么开心,佯装微笑地跟女儿打招呼,冰雪刚坐下,房顶上的蒸汽水就滴下来,房间里还有另一张床,上面铺着塑料纸,水泥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水珠一会儿不拖就如雨下,爷爷在炕上的被褥里坐着,他最近身体又不太好,火盆里的火不怎么旺,煤烟很大,从老家带来的旧木桌子上摆着很多杯子,茶叶盒,纸盒子,毛主席像,还有毛笔、墨汁和一些写着毛笔字的课本,地上是炉子,正呼呼的响着,仿佛里面关着一场大风,炉子前面是爸爸在临潭时用过的红木桌子,这里的每个人和每件物品都是她曾见过的,连这些水泥墙壁和凹凸不平的地面都是她熟悉的,妈妈说的那些全是她们关于未来的幻想,冰雪那疲惫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冰雪站在院子里晒太阳,手脚冰凉,外面要比房子里面好些。她走去其他房间看,中间是杂物间,里面是缝纫机、一麻袋书、一些旧衣服鞋子和被子,几袋石灰,一个亮闪闪的大铁盆,还有厚厚的灰尘,左边一间小房子比爷爷住的那间冷清,地上只有大红木箱子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子,一张床看上去很脆弱很旧,那些木板参差不齐地从床单和被子下伸出来,歪斜的床腿是爸爸的杰作,他对这些家具的做工很粗糙,就好像做的太认真他很吃亏一样,他的理念就是能用就行。他总觉得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他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完全没信心可以经营好一个像样的家,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帮助,都是周围的这些人在拖累他,可是他没办法,他不能摆脱也不能照顾好,他做人很累,不敢承认自己其实不想对任何人负责,不能承认自己受够了这一切,他很想坚强但是又很难坚强,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没用,都需要他照顾,有时候恨他们不争气。

冰雪一来就发现了家里每个人都不对劲,似乎他们之间都在闹矛盾。她本来想躺着睡会儿,但是她又处可去,窗口落在被子上的光像一串冰躺在水中,那些电线全都暴露在墙上,屋檐上,对冰雪而言,对家和温暖空间的期待消失得很快,几乎没有失落只有接受,这跟她长久以来的经历有关,她的家人们一直以来最擅长的就是接受,她从他们身上继承到了那绝望而颓废的人生态度。泽优回来了,他总是想表现热情,他眼睛里的光在看到姐姐后茫然地升起来,又在看到其他地方时恢复暗淡,爷爷又在说泽优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经常出去玩回来很晚,管不住,爷爷说爸爸打算竞选村委会主任,冰雪没说话,爷爷好像不怎么支持他,爷爷还因为冰雪给妈妈买了一条毛衣裙发表了几句莫名其妙的看法:“你还给她买东西,你以后也别给我买,你是学生你又没钱。”冰雪给爷爷买了手套和围巾,她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说起母亲时很奇怪。泽优换了一辆变速自行车,他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衣,外面套着红色的校服,手上全是裂痕和皴,他随便扒拉了几口吃的就去了学校。洗完锅妈妈去了农家乐帮忙,冰雪在家陪爷爷看电视,其实她很累,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听爷爷说泽阳的事情,“最近你二哥回来了,真的混的不像样子,像个要饭的,以前你们九个里面就泽阳学习好,就是不听我们的话才弄成那个样子,算是毁了。”冰雪迷迷糊糊的嗯着,泽阳对她来说很陌生,而且很可惜,她打心里觉得泽阳把自己毁掉了,彻底毁掉了。

晚上她和母亲睡在左边的那间小房子里,插着电热毯但依旧很冷,张锁水站在地上拿着冰雪买的衣服比对了下说:“太长了,你爸会让我穿这衣服?他得骂死我!”“这不长,挺好看的,就按你身高买的,我把腰带丢了,不然收腰能短一点。”她自己不确信,奈地收起来说:“你爸不让穿,他说穿上像藏民。”现在冰雪能感觉到是她自己不想穿,可还是极力地劝说:“挺好看的,你身材这么好,穿上绝对好看。”她叹着气,叹了很多回气,每一声听起来都很累,很累,她穿着毛衣棉裤上来躺在冰雪身边说:“别给我买东西,要不然你爷爷又要说了。”“这有什么可说的。”“我跟你爸爸吵架了,我骂了你爸爸几句,你爷爷不高兴了。”从听到这些事情开始,冰雪终于回到了这里,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那个上大学的女生不存在了,只有一个一直以来被家庭纠纷缠绕和折磨的她,她和母亲刚说着就听到爸爸在那间房子里教训泽优,爸爸说着我弄死你之类的话,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爷爷在旁边让他好好教训弟弟,冰雪受够了这些动不动就要弄死孩子的大人,她冲过去挡在弟弟面前质问爸爸:“他怎么了?你要弄死他!”地上是打翻的茶壶,爸爸要冲上前打弟弟,冰雪瞪着他说:“你打我!你有什么看不惯就冲我来!”爸爸咬着牙,爷爷在一旁对着冰雪指指点点,他感觉冰雪冲撞了父亲,妈妈也在拉扯她,泽优因为跟同学贪玩回来晚了被爸爸训斥,冰雪才发现弟弟跟她小时候一样不愿意回家。她讨厌家里人对他们使用暴力,论是言语还是行为暴力她都很仇恨,是的,仇恨,愤怒!但更多的是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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