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鬼了。程泽想。程泽只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胸口还有点痛。想再说什么,只觉得浑身乏力,被程玄寅一把扣住了手。
程泽:“!”
程泽惊讶程玄寅居然能摸得到鬼,但更惊讶的是,这是程玄寅人生第一次碰他。程泽他急需捋一捋自己的脑袋,而程玄寅急迫地不给他一点时间。
程玄寅:“按我说的做,否则今天日出你就魂飞魄散。”
程泽:“哈?”
程玄寅从来没有主动跟程泽说过这么多话,真是破了天荒。在幽暗的灵堂内,程泽才注意到程玄寅的异常。程玄寅的手里握着一段合欢树枝,因为长久地握着,树枝的倒刺割开了程玄寅的手掌,划出一道道血痕。再看,程玄寅跪着的蒲团下面,有一层薄薄的红色粉末,是用朱砂画的痕迹,似乎是什么阵法。
如果换做别人,程泽一定会觉得是搞封建迷信。
但对方是程玄寅,万一失的大哥,不容置疑的家主。
程玄寅一如既往的严肃。这块地界日出是五点,现在时间四点半,如果全如程玄寅所言,日出之后程泽就要魂飞魄散,那么程泽还有半个钟的时间。
程泽:“哥,你要我怎么做?”
程玄寅沉默片刻,缓缓说:“吸我的阳气。”
程泽脑袋嗡嗡的,程玄寅则面表情,此时此刻,他像个发如雪、眉似霜的殉道者。院子里的合欢树发出飒飒的声响,两兄弟面面相觑。留给程泽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说真的,他才十九岁,刚考上211,还没谈过恋爱。如果能不死,程泽当然想要活。
程泽:“怎、怎么吸?”
程玄寅不说话,轻描淡写地点了点他自己的嘴唇。
程泽汗毛都竖起了,他极力掩藏自己的表情,扭开了头看窗外。此刻窗外,祖宅里养的老公鸡醒了,准备清嗓子,这是要打鸣了。
公鸡打鸣,太阳初升。程泽就要魂飞魄散。
能活着还是活着吧。程泽一咬牙一跺脚。朝着程玄寅的嘴上凑了过去。他有点慌张地咬住了程玄寅的嘴唇,舌头笨拙地进入了程玄寅的两片薄唇。
程玄寅面表情,甚至眼睛还睁着,观察着程泽笨拙的吸吮。
程泽死在汹涌的潮水里。他变成了阿飘,身上依旧时刻充斥着阴湿滑腻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在程玄寅的气息里感到了久违的阳光,然后,他对程玄寅的气息生出了一种生机勃勃的饥渴,他朝着程玄寅伸出双手,灵巧地从他的腋下滑过,紧紧环抱住了程玄寅的宽肩。
“你好了没?”程玄寅不高兴了。很正常。平时程泽不小心碰他一下都觉得厌恶,现在居然被他这样抱着。
程泽心里害怕,但身体很诚实,他还想要更多。于是程泽安慰自己:你现在是个鬼,还要什么脸呢?
程玄寅并没有直接推开身上的鬼弟弟,只是冷冷地催促,极其不耐烦的样子。
“别走……还要。”程泽脑子迷迷糊糊的,他呜咽着,口腔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口水交融声。程泽食髓知味地伸出了舌头,舔着程玄寅的口腔,接着他离开了程玄寅的嘴唇,亲上他的面颊,再吻耳朵,他贪婪的闻着程玄寅的气息,像一只巨型树懒把哥哥抱得更紧。
程玄寅忍可忍,终于还是推开了身上的树懒。程泽没有力气反抗,整个人砸到地上。“砰”地一声。程泽摔倒后没再起来。
程玄寅:“程泽?”
程玄寅觉得不太对劲。程泽虽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是个耐磨耐操的体质,从来不让人费心,即便成了阿飘,也没有惹是生非,而是回到了祖宅,乖乖参加自己的白事。
现在他吸食了自己阳气,应该元神归位,复生为人,但看起来却还是蔫蔫的,一身鬼气。
程玄寅说:“你到底怎么了?”
程泽被哥哥盯着,程泽像个做了事的孩子,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一双修长的腿紧紧地并拢,尴尬蜷缩在一起。
程泽的身上,确实出现了一点问题。
但程泽却不好意思跟程玄寅坦白:
哥,我的屁股里好像长出了一个嘴巴。
那张嘴湿湿的,还粘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