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是杜婉晴倒还好,只要不是北辰越便问题不大。
北辰惊痕淡淡说道:“看管不严,昨夜当值的侍卫太监全部重责五十杖。”
这时,云幽然不禁疑惑地说道:“杜家的党羽是否清理干净了?杜婉晴她一介弱女子是如何逃出王府的?”
不料北辰惊痕却道:“杜婉晴可不是什么弱女子,她的剑法丝毫不比她哥哥逊色。这样,你去将人寻到再带回王府吧。”
两日后,云幽然便从一辆出城的马车上发现了杜婉晴。
被发现后她却未见慌张,十分淡然地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我?是杀了,还是捉回去继续幽禁?”
望着她眼底那一抹难掩的绝望之色,云幽然心中竟生出了几分不忍,轻轻说道:“皇上命我将你带回仪亲王府。”
“不知云将军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
云幽然思量片刻后淡淡说道:“那便请杜小姐随我移步他处吧。”
云幽然将马车赶到了城门外的一座桥下,方才问道:“不知杜小姐有何故事要讲?”
闻言,杜婉晴却是走下了马车轻轻问道:“云将军可曾知晓双手奉上的炙热真心被人毫不在意地丢在一旁,一点点放凉的滋味?”
见云幽然并未接话,她便继续说道:“自从与北辰越成亲之前我便对他情根深种,其实关乎他是不是太子,我都愿意嫁给他。刚成亲的那一年他确实对我极好,百依百顺,同我讲话时永远都很温柔。他生辰那日,我亲手下厨房做了些糕点给他,却被他以‘向来不喜甜食’为由婉拒,直至后来我意间发现那位先于我进入东宫的郑良媛时常送糕点给他,而他总是欣然接受。同样是感染了风寒,对于我他只是吩咐太医与宫人好生照料,政务忙时便直接不会过来,不忙时才会过来歇息。而对于郑良媛论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去瞧一眼,甚至还会亲自喂她喝药。直至后来杜家被以谋逆罪论处,北辰越面对我便不再加以掩饰,甚至连表面工夫都不愿意去做。你知道在被幽禁到仪亲王府后,面对他的冷漠我忍可忍前去质问他时,他是如何回答我的吗?他竟然说,他对我从来就没有半分感情,之所以会娶我作为太子妃,不过因为我们杜家是一块最好的踏脚石,如今的我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废棋一颗,自然需再假意讨好。自那一刻起我便清楚地明白了,他不是不喜甜食,只是不喜我做给他的,他不是忙于政务暇分身,只是愿意将更多的时间留给郑良媛,他亦不是对我变了心,只是他的心从未在我身上……”
犹记得当时北辰越对自己说出这些话时的冷漠与绝情,每每回想起来,杜婉晴依旧难免伤心悔恨……
听完她这番话,云幽然不禁感慨万千:杜婉晴的样貌、家世、才华皆十分过人,本就贵为丞相千金的她后来又嫁给太子成为了尊贵比的太子妃,她本以为杜婉晴应当是这北泱最幸福的女子了,甚至曾经还小小地羡慕过她。可没想到,这限风光背后却隐藏了如此多的心酸与阴谋算计……
想罢,她不禁问道:“所以杜小姐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杜婉晴侧目望向她,说道:“因为云将军也是女子,所以我想赌一赌你是否能感同身受,同情我,然后选择放我离开。”
“可我不太明白,身为女子孤身一人流落在外,真的会比待在仪亲王府衣食忧要好吗?”
杜婉晴轻轻一笑道:“即便一人四处飘零,也好过待在仪亲王府看着那个虚伪冷漠的男人同他的郑良媛双宿双飞的好。况且,他待我如此绝情,我凭什么还要为了他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不知为何,向来处事理智的云幽然此刻却对杜婉晴产生了深深的同情,一番思忖后,她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放杜婉晴离开。
当她到仪亲王府通知北辰越时,却见他正在凉亭中搂着那位郑良媛赏月。
在得知未能寻回杜婉晴后,他冷冷斥骂道:“那个贱人果然靠不住,这么快便见异思迁了!”
听得此言,云幽然不禁替杜婉晴回怼道:“口口声声骂别人是‘贱人’,真当如今的自己还是名贵人了?”
见眼前这位官居四品的女将军都敢对自己出言不逊,北辰越不由得十分激动,当即站起身说道:“我即便再落魄也是先帝的儿子,身上流的依然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血!你们算什么?四大家族又如何?不过是贫贱的庶民之身!”
望着眼前毫从前尊贵气质的北辰越,云幽然不禁想起云府一事也有他在背后相助凤还修,当下便问道:“当年凤氏夜袭云府,你是不是派了人前去相助凤还修?”
“没,若不是本宫折在了北辰惊痕手上,岂止你们云氏,四大家族都会被本宫收入囊中,为本宫所用。”
听得此言,云幽然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解开:她就说北辰越怎么会缘故地拉拢凤家,甚至还在背后出力相助,原来吞并四大家族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想罢,云幽然唇边泛起了一抹冷冽的笑,轻轻说道:“庶民出身又如何?如今我这个你口中的庶民,可是能决定你在王府的日子好不好过。”
说罢,她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出王府之前,她特意对侍卫统领吩咐道:“七日内只给他们提供一人的膳食。”
她倒要瞧一瞧,北辰越与他的郑良媛是否真能经得起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