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叹的同时,云幽然亦不免心中庆幸:看来,自己昨日的下场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这时,只见千珏与另一名黑衣男子在三楼的走廊处抱剑负手而立,二人皆是一副高傲且不可一世的冷漠态度。
千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望,唇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怎么,还要上来算账吗?”
钱望站起身,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有本事别走,待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他转过身正欲下楼,眸光却刚好瞥到了斜对面的千奕泠风与云幽然,瞬间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指着他们怒道:“你们敢耍老子?”
顺着他的手指,众人皆看到了不远处的二人——
只见有一位长身玉立,身穿灰蓝色长衫的俊朗公子,他身边还站着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着一身红色衣裙,外罩一件白色直领对襟长衫。
少女有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如远黛般的眉下是一双清澈的翦水秋瞳,仿佛潋滟着盈盈的星光,高挺小巧的鼻梁下,有着一张仿若精心雕刻出的樱唇。
虽然整体还带着几分稚气,但也能教人看出再过几年会是何等的倾城之姿。
然而此刻比她的容颜更加引人注目的,却是她正欲送入口中的鸡腿……
忽然间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云幽然也不好意思再吃了,她拿着鸡腿的手垂了下去,一脸天真地冲着绿衣男子说道:“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装傻不认,钱望心中怒火更甚,踢了一脚还躺在旁边哀嚎的手下,喝道:“给我把他们两个抓住!”
见那二三十名大汉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云幽然拉起千奕泠风便要向外跑去,就在此时,当地的知县便也带着人赶到了。
云幽然不由得在心中一声冷笑:来得真是够快的!果然是知府的亲外甥,竟然还劳驾知县亲自前来。
知县大人见到钱望等人,语气不轻不重地问道:“此处发生了何事啊?”
钱望指了指立于二楼走廊上的千奕泠风与云幽然,忿忿地说道:“一个时辰以前,我好端端地走在街上这小子就冲过来打我,我当然气不过,便叫了些兄弟过来找他算账,”他又指了指立于三楼的千珏与护卫肖风,继续道,“我只是一开始走了房间,并没有误伤人,可谁知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我们狠狠地打了一顿!”
听了这样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云幽然、千奕泠风、千珏与肖风皆是被气笑了,而一旁看热闹的人们则是早已经习惯了钱望的不讲理,同时也暗暗地为他们几人捏了一把汗。
知县大人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们四人对他所言可有异议啊?”
千珏与肖风只是冷冷一笑,懒得同他们辩解。
云幽然却淡然地质问起了钱望:“这位公子,一个时辰以前你并不是好好地走在街上,而是在调戏一位卖纸鸢的姑娘,调戏不成恼羞成怒,还想对人家施暴,”她对着知县大人福了福身,又道,“请问大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伸张正义,是为吗?”
知县心知云幽然所言定然属实,毕竟钱望这几年的劣行他比谁都清楚,可谁叫人家是知府大人护着的人,他也没办法,还得经常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威严地说道:“伸张正义自然是好事,可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欺负一位姑娘,既然当时是在大街上,那可有人替你们证明?”
此言一出,众人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明摆着又想要偏袒钱望,即便目睹此事的人并不少,可都是些当地的平头百姓,谁敢出来作这个证?除非是活腻歪了。
云幽然心知若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便也不再言语。
毕竟此处不是江城,而是不远千里的边关。
见人吱声,知县便又说道:“既然如此,便将这四名故伤人者带到衙门,重责三十大板,以示惩戒。”
就在云幽然与千奕泠风想要反驳之时,却听得三楼的房间内响起了一道清冷而带着几分威严的男声:“赵大人确定要如此论断?”
闻言,知县大人一愣,这时房间内的人又道:“千珏。”
千珏应声走进房间,很快便又折了回来,只是手中多了一块质地上乘的白色玉佩。
他气度从容地走到二楼,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知县:“请赵大人过目。”
知县接过玉佩细细端详了一番后,忽然间惊恐地将玉佩递回给了千珏,正欲躬身请安,想到周围人多口杂,便赶紧一路小跑上了三楼。
不多时,他便缓步走了下来,对着钱望摆摆手说道:“别再闹腾了,赶快散了,此事就此作罢。”
钱望一听,激动地都快跳了起来:“什么?这是为何?”
平日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如今他却被几个毛头小子这般戏弄,还打了他,一向嚣张惯了的他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知县不禁为他的没眼色感到十分头疼:他难道还没看出来那枚玉佩不一般吗?
他不耐烦地轻斥道:“行了,再不收手倒霉的是你!”
知县与钱望等人陆续离开后,众人这才交头接耳地谈论了起来——
“楼上那位身份可真不一般啊!连知县大人都害怕成这样。”
“不知三楼那位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我猜啊,能让知县大人得罪钱望的,定是比知府大人还要厉害的官!”
“是啊是啊,该不会是丞相大人吧?”
“丞相大人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来这偏远之地。”
……
回到房间后,千奕泠风与云幽然皆是一脸疑惑:想不通,着实想不通,北辰惊痕为什么会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