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下后,云幽然却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梦中的主人公正是红衣女子与严明鸿……
两人相识于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红衣女子本是淮水镇当地有名的富商之女,那日,见天色正好,她便带着丫环到街上逛了逛。
行至一处酒楼门前时,她意间地一个侧目,瞥见其中有一名身着白色长衫的公子,丰神俊朗,气度翩翩,正是严明鸿。
此刻,他正同几名书生模样的公子把酒吟诗。
她也很喜欢诗,便走进去找了个位置落座,要了一壶茶,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诗。
自打她一进门,对诗的几人便同样也注意到了她。
她当时身穿一袭粉紫色长裙,将纤细的少女身段衬托得更加美好,原本秀丽的面容再轻施粉黛,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时,一名书生走上前来,作了个揖,十分恭敬地说道:“在下正与几位同窗练习对诗,不知这位小姐可否赏脸,让我等为你赋诗一首?”
她浅浅一笑:“荣幸之至。”
几人相继吟诵了几首称赞美人的诗,但唯一让她欣赏的,还是严明鸿吟的那首——
由来称独立,本自号倾城。
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那一刻,只有他的诗,入了她的心。也只有他的人,入了她的眼。
众人散场后,严明鸿走上前作了个揖,浅浅笑道:“在下看姑娘气质非凡,想必也是腹有诗书,姑娘若也喜欢吟诗,以后在下可以邀请姑娘一道。”
她面上一热,随即垂下了眸子,轻声说道:“好啊。不过公子谬赞了,小女子只是略懂一二。”
严明鸿又是淡淡一笑:“姑娘谦虚了。在下严明鸿,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她抬眸,淡淡一笑:“江离。”
原来,她叫江离。
往后的一年多,严明鸿时不时地会邀请江离一同参与吟诗的活动,有时是很多人一起,有时只有他们两人。
到了后来,两人还会相约去游湖、踏青,如此这般下来,感情便也日渐深厚。
似是水到渠成的,严家正式上门提亲,双方父母正式会面后,便为两人定下了婚事。
就在大婚的三个月前,严明鸿从一位知交好友口中得知了一个小秘密——
管辖当地的知府家中本有三个儿子,前两日府上的三公子外出游玩时被毒蛇咬伤,不治身亡,因其年岁尚小,才十八岁,所以尚未婚配。
知府夫人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年纪轻轻便孤零零地走了,所以想着为他结一门阴亲,遂找了一位修道的高人,算出了与她儿子相配的生辰八字。且,不论死活皆可。
因着身份特殊,若因此事引人注目,被有心人拿去做了文章对知府大人不利,所以此事只有与知府夫人亲近的人才知晓。
而严明鸿的这位好友正巧同知府的二公子交好,知府的二公子将此事告知他,只不过是托他暗中帮忙留意着些合适的女子。
本来与严明鸿八竿子打不着的这么一件事,偏偏牵动了他的心……
因为,江离的生辰八字,恰巧是知府夫人要寻的。
而且她容颜秀丽,身家清白,又从未婚配,正是极佳的人选。
若将她引荐给知府夫人,那自己的仕途,是不是便可以扶摇直上了呢?
不,她是自己喜欢的人,是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怎可如此……
明知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严明鸿的脑海中还是时不时地会冒出来,就这般在内心纠结了两个月,终于在某一天,他的恶念战胜了善念。
为着知府大人答应保他能够参与殿试的承诺,他暗中出卖了江离。
到了大婚当晚,成亲的各种仪式走完,宾客也陆续离开后,知府夫人便派人带走了江离,再后来便是云幽然与白冥在幻境当中看到的那般。
当时,严明鸿心中十分愧疚,所以既有些舍不下江离,却又没有勇气去送她最后一程。
到了即将要封棺时,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去看了她最后一眼,同样,也是让她对他死心的那一眼。
那一刻除了愧疚,他竟是生出了一丝悔意,不过,这仅存的一丝善念终究还是被他的贪念所战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