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卧底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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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纵身跃起,五指成爪,带着浓重的黑雾抓向通风口。陆野知道躲不住了,索性一脚踹碎剩余的栅格,借着下坠的力道,短柄花铲横劈而出!

  铲刃上星纹亮起,淡金色的光刃划破密室的昏暗,与黑袍人的爪影撞在一起。“砰”的一声闷响,气浪掀翻了桌上的烧瓶,紫色的药液泼洒在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野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屈卸去力道,抬眼看向黑袍人,声音冷得像冰:“高父的狗,藏得挺深。”

  黑袍人落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眼浑浊发白,显然是瞎了。他盯着陆野,狞笑道:“陆野,主人果然没猜错,你会来。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像一团黑雾,直扑陆野面门!

  陆野早有防备,舌尖一顶,将齿间的星花粉尽数喷出。淡银色的花粉在半空散开,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蛊虫撞上去,像碰到了烈火,发出滋滋的惨叫,纷纷跌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星花粉?”刀疤脸眼神一沉,“你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

  “对付你们这些虫豸,当然要备着点驱虫药。”

  陆野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上去。花铲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铲刃劈、削、挑、砸,每一下都带着星脉的力道。刀疤脸抽出腰间的骨刀,两人在狭小的密室里缠斗起来,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药液横流,烟雾弥漫。

  墨尘吓得躲在墙角,尖着嗓子喊:“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丹房的守卫正在往这边赶。陆野心里清楚,不能恋战。

  他卖了个破绽,故意露出左肩的空当。刀疤脸果然上当,骨刀带着劲风直刺过来。陆野侧身一让,刀锋擦着肩膀划过,划破夜行衣,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陆野却像是没感觉一样。他借着侧身的力道,手腕翻转,花铲狠狠砸在刀疤脸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骨刀脱手落地。

  陆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抬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就在此时,密室的石门轰然打开,十几名守卫冲了进来,手里的弩箭齐刷刷对准陆野。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陆野后退一步,背靠着石壁,肩膀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石地上,和药液混在一起。他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守卫,又看了一眼墙角惊魂未定的墨尘,忽然笑了。

  “就凭你们,也配留我?”

  他猛地弯腰,抄起地上一个装着星髓原液的烧瓶,朝着墙角的炼丹炉狠狠砸过去!

  “砰——!”烧瓶碎裂,星髓液泼在赤红的炉火上,瞬间燃起冲天的紫色火焰!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守卫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纷纷抬手挡脸。

  就是现在!

  陆野身形一闪,冲破浓烟,朝着石门另一侧的窗户冲去。那窗户对着后院的花田,跳下去就是接应的路线。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墨尘尖叫。刀疤脸忍着断手的痛,从怀里摸出一枚蛊镖,对着陆野的背影狠狠掷了出去!

  蛊镖带着腥风,正中陆野的右肩。陆野踉跄了一下,指尖扒住窗沿,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站在浓烟里,正阴恻恻地笑。

  麻意顺着伤口迅速蔓延,整条右臂都开始发麻。是蚀脉蛊。

  陆野咬了咬牙,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出窗外。

  夜风扑面而来,他顺着斜坡滚下去,一头扎进星野花丛里。花瓣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脸,肩膀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蛊毒在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他撑着花铲站起来,不敢回头,朝着约定的接应点狂奔。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身后越来越远的喊杀声。

  不能倒下。情报还没送出去。沈星和沈月还在等他。

  他凭着一股劲往前跑,眼前开始发黑,肩膀的麻意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就在他脚步踉跄快要栽倒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盏灯笼。

  “陆野兄弟!”江炽的声音传来,带着焦急。

  陆野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往前栽了下去。江炽快步上前接住他,摸到他满手的血,脸色骤变:“怎么伤成这样?!快,回据点!”

  陆野醒过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星花香。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临时休整的偏房里,肩膀缠着新的绷带,泛着淡淡的药香。床边坐着两个人,沈星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干净的纱布;沈月眉头紧锁,指尖还搭在他的腕脉上,脸色比他还苍白。

  “你们……怎么来了?”陆野声音有些沙哑。

  沈星咬着唇,没说话,眼眶更红了。沈月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魏渊说你去执行任务,没说是什么任务。阿毛半夜挠门,带着我们找到接应点的时候,你都快晕过去了。”

  墙角的阿毛蹲在那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陆野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他本来想瞒着她们,结果还是让她们担心了。

  “没事,小伤。”他撑着想坐起来,被沈星伸手按住。“别动!”沈星声音带着哭腔,“蚀脉蛊的毒刚逼出来,你乱动会复发的!姐姐耗了好多阴印之力才把蛊虫引出来……”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像是怕说多了惹沈月不高兴。

  陆野看向沈月。沈月别过脸,拉高了衣领,遮住锁骨处蔓延的黑斑——为了逼出他体内的蚀脉蛊,她动用了阴印的吞噬之力,黑斑又加重了。

  “谢了。”陆野低声说。“分内的事。”沈月语气依旧平淡,“先说情报。”

  提到正事,陆野也收了心思,把夜里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墨尘是内鬼,三日后的补给里会下蚀脉蛊,归墟核入口在西岸水下三十丈的生门位,对方打算先一步夺取星髓储备。

  沈星越听脸色越白。若是陆野没去探这一趟,她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太险了……”她低声说,指尖微微发抖,“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陆野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答应过要和你们一起找到实验室,一起修复裂缝。说到做到。”

  沈星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去,手指绞着纱布。

  沈月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我们就将计就计。”

  “怎么说?”陆野问。“三日后出发,星花露照收,但我们不喝。”沈月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装作蛊毒发作,引墨尘和刀疤脸现身。他们肯定会趁我们‘发病’的时候,带人去抢归墟核入口。我们提前在西岸设伏,一网打尽。”

  “顺便揪出寻光会内部的所有钉子。”陆野接话。“没错。”沈月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默契。阴谋既然送到了面前,那就接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陆野靠在床头,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很踏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感觉,真好。

  与此同时,丹房的密室里,一片狼藉。

  刀疤脸的右手已经被简单包扎过,吊在脖子上。他站在黑石桌旁,低着头,不敢看面前阴影里的人。

  “废物。”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连一个陆野都留不住,还让他听走了所有计划。”

  “主人,属下知错!”刀疤脸“噗通”跪下,“但是属下的蚀脉蛊镖打中他了!那蛊毒没那么容易清干净,就算逼出来,也会损伤他的星脉,三日内他绝对动用不了全力!”

  阴影里的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以为,陆野是一个人来的?”

  刀疤脸一愣。“魏渊老奸巨猾,怎么可能只派他一个人闯丹房。”阴影里的人冷笑,“他是故意让陆野来探底,故意让他拿走‘情报’的。归墟核入口的假消息,他信了多少?”

  “这……”刀疤脸迟疑,“看他当时的反应,应该是信了。”

  “最好是信了。”阴影里的人缓步走出来,露出高父阴鸷的脸,他指尖摩挲着一枚铜纽扣,眼底满是算计,“三日后,西岸是假局,真正的入口在东岸。等他们在西岸守株待兔,我们就从东岸进去,拿到星髓储备,启动所有浊念装置。”

  “那陆野他们……”“等他们反应过来,归墟核已经在我手里了。”高父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双星血脉、千星图、星野花田……全都是我的。陆野?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他眼底疯狂的光。密室的门缓缓关上,将所有阴谋与黑暗,都锁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而镜湖的水面,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泛起了一圈涟漪。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