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石墨。
然后,缓缓地,张开嘴。
“喵——”
又是一声,嘶哑诡异的猫叫。
石墨的眼前,一阵发黑。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衣柜里涌出来,包裹住他的全身。那气息里,带着浓烈的腥甜味,和他刚进门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他撞开房间的门,冲到楼梯口,连滚带爬地往下跑。楼梯板被他踩得“咯吱咯吱”直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他冲到一楼客厅,想往门口跑,却发现,玄关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而且,锁死了。
“开门!开门啊!”石墨用身体撞着门,门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一种奇怪的,摩擦的声音。
像是有人,用膝盖和手肘,在地板上爬行。
“咯吱……咯吱……”
声音越来越近。
石墨猛地回头。
楼梯上,一个女人,正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缓缓地爬下来。
她的长发,笔直地垂落在地板上,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膝盖和手肘着地,每爬一步,骨头就发出一声“咔哒”的错位声。
她的嘴里,发出一种微弱的,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嗬……嗬……”
石墨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他在楼梯上听到的,啜泣声的源头。
女人爬到了一楼,停在了客厅的中央。
她缓缓地,抬起头。
长发滑落,露出了她的脸。
惨白的皮肤,空洞的黑眼睛,嘴巴裂开一个异常大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刀割开的一样。
她看着石墨。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石墨移动过来。
不是爬。
是飘。
她的脚,没有沾地。
石墨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掐住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余光,瞥见了客厅的窗户。
窗户是推拉式的,没有锁。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冲向窗户。
他的手,抓住了窗户的把手。
就在这时,他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冰冷的,纤细的,像树枝一样的手。
石墨低头。
那个小孩,正蹲在他的脚边,抓着他的脚踝。
他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墨。
嘴巴张开,又发出了那声诡异的猫叫。
“喵——”
石墨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房间里,安安静静。
没有女人,没有小孩,没有衣柜里的手,也没有那股浓烈的腥甜味。
石墨坐起来,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他的脚踝,隐隐作痛。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脚踝上,有一圈清晰的,青紫色的手印。
不是他自己的。
是那个小孩的。
石墨的心脏,再次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他竟然晕了三个小时。
手机上,有学姐发来的一条微信,是半小时前发的:“石墨,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没赶上。那房子的前任租客,上个月突然失踪了,警察还在调查。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搬出来。”
石墨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
他又点开了中介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的:“练马区佐伯家老宅,二楼单间,低价急租,有意者私聊。”
配图,是他现在住的这个房间。
照片上,书桌的桌面上,没有那道“十”字划痕,也没有那句“不要打开衣柜”的铅笔字。
衣柜的门上,也没有那张泛黄的符咒。
石墨放下手机,看向房间角落的衣柜。
衣柜门,关着。
那张符咒,还贴在上面。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桌面上的划痕和铅笔字,又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青紫色手印。
这不是梦。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住进了一栋被诅咒的房子。
佐伯家的老宅。
他想起了来日本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电影。
《咒怨》。
电影里的那栋房子,就在练马区。
电影里的怨灵,一个叫伽椰子的女人,一个叫俊雄的小孩。
石墨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院子里,杂草依旧茂盛。
而在院子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孩,正蹲在杂草丛里,背对着他。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一个红色的皮球。
他忽然,转过头。
隔着窗户,他的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墨。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石墨猛地拉上窗帘,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咒怨,已经缠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