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看向石墨,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少年,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们,了却了最后的心愿。”
“不用谢。”石墨轻声说,“这是我该做的。”
“我知道,你要去前线,去打仗,去守护你的国家。”晚娘说,“这口古井里的水,被我的阴气浸染了三年,如今,我的怨要散了,这水,也会变回甘甜的泉水。”
“你喝几口,解解渴。这泉水,能让你精神百倍,也能保佑你,在战场上,平平安安。”
石墨点了点头,走到井边,拿起辘轳,放下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
井水清澈见底,不再漆黑,不再冰冷,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拿起木桶,喝了一大口。
泉水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干渴,浑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好喝。”石墨笑着说。
晚娘看着他,又看了看三郎的残魂,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三郎,我们该走了。”
郎的残魂,点了点头,朝着石墨,微微鞠了一躬,“少年,多谢你。”
石墨也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晚娘伸出手,与三郎的残魂,紧紧相握——这一次,他们的手,没有穿过彼此。
一鬼,一残魂,手牵着手,站在老槐树下,站在三郎的尸骨旁。
“这世间,虽有苦难,虽有不公,却也有像你这样的好人。”晚娘看着石墨,轻声说,“你要好好活着,要守住你的国家,要让更多的人,不再像我们一样,遭受这样的苦难。”
“我会的。”石墨重重点头,“我守住华国,守住所有无辜的人。”
晚娘笑了笑,与三郎的残魂,相视一眼。
“再见了,少年。”
“再见了,这个世界。”
话音落下。
晚娘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她身上的白色衣裙,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点。湿漉漉的长发,化作点点星光。
三郎的残魂,也开始变得透明,与晚娘的光点,渐渐融合在一起。
阳光,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洒落在冷水村的土地上,洒落在古井边,洒落在老槐树下。
温暖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冷,驱散了所有的怨气。
晚娘与三郎的身影,最终化作漫天的光点,朝着天空,缓缓飘去。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三年的冤屈,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了结。
井中女,归天了。
三郎的残魂,也跟着她,一起去了该去的地方。
石墨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三郎的尸骨旁,用雪地里的青石,在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坑,将三郎的尸骨,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用土,一点点掩埋。
“三郎,晚娘,一路走好。”
他对着坟墓,深深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石墨拿起自己的包袱,握紧腰间的短刀。
古井里的泉水,依旧甘甜。
老槐树上的枯枝,依旧光秃。
冷水村,依旧死寂。
但这里,再也没有井中女的索命,再也没有三年的怨念,再也没有阴阳相隔的痛苦。
石墨转身,大步走出院子,走出冷水村。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的喉咙,不再干渴。
他的身体,不再疲惫。
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鬼的冤屈,由尸骨归土了结。
人的家国恨,要靠他,靠千千万万像他一样的少年,用血肉之躯,去了结。
他朝着东方,朝着前线,朝着战场,大步走去。
前方,是硝烟,是战火,是侵略者的铁蹄。
但前方,也是希望,是光明,是千千万万同胞的期盼。
他要去前线,拿起刀,扛起枪,与侵略者,血战到底。
他要守住华国的山河,守住华国的百姓,守住所有像夏栀、像红姑娘、像晚娘和三郎一样,不该白白死去的人。
身后,冷水村的古井,静静矗立。
井水清澈,泛着阳光的光泽。
风穿过老槐树,发出轻轻的声响。
像是一声,安宁的祝福。
像是一曲,无声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