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转动，不是滑动。
而是笔尖朝下，一下、一下、一下，轻轻敲击夏栀的手心。
嗒。
嗒。
嗒。
节奏缓慢，规律，冰冷。
像有人，握着这支笔，在敲她的手。
夏栀吓得尖叫一声，手猛地一抖，笔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啪”地落在地上。
这一次，笔没有停。
它落在地上，笔尖朝着我们，开始缓缓、笔直地，向我们爬过来。
不是滚，不是滑。
是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它，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
林子炫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这、这不是笔仙……这是鬼东西……”
夏栀躲在我身后，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挡在他们身前，死死盯着那支正在靠近的笔。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终于明白。
刚才后座男生说的，不是传说。
这支笔，根本不是普通的笔。
它是鬼笔仙的载体。
它不是被我们请来的。
它是早就等在这里，等着我们三个，从鬼街活下来的人。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笔停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不再前进。
笔尖，在地面上，轻轻、缓缓地，开始写字。
没有墨水，却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发白的刻痕。
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它写了一个字。
陪。
然后，是第二个字。
我。
两个字连在一起。
陪我。
写完之后，笔猛地一顿，然后笔直地竖了起来。
笔尖朝上，对准我们。
像一把指着猎物的枪。
走廊里的灯光，忽然开始疯狂闪烁。
明、暗、明、暗、明、暗……
每一次闪烁，那支笔就离我们更近一寸。
一个极轻、极冷、极细的声音，从笔的方向，缓缓飘了过来。
“陪我……写字……”
“陪我……永远……”
林子炫彻底崩溃，声音发抖：“跑！石墨！快跑！”
我一把拉住夏栀，转身就往楼下冲。
我们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不敢看那支正在追来的笔。
楼梯间的灯光也在闪烁，影子被拉得扭曲变形。
我们拼命往下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可我们都清楚地听见。
在我们身后，除了我们的脚步声，还有另外一道声音。
嗒、嗒、嗒、嗒……
轻快，冰冷，规律。
是笔尖，敲击台阶的声音。
它在追我们。
从三楼，到二楼，到一楼。
一步不落。
我们冲出教学楼，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宿管阿姨的房间还透着光。
一切看起来正常而安全。
我们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夏栀哭着说：“它、它应该没有追来吧……”
林子炫脸色惨白，摇着头说不出话。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教学楼门口。
门口空空如也。
没有笔，没有声音，没有黑影。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安慰他们。
就在这时。
夏栀的白色笔袋里，再一次，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响动。
嗒。
我的心脏，瞬间僵住。
夏栀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她僵硬地低下头，缓缓看向自己的笔袋。
我和林子炫也跟着看过去。
月光微弱，却足够照亮。
那支黑色的水笔，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回到了她的笔袋里。
笔尖，正隔着布料，一下、一下，轻轻敲击。
嗒。
嗒。
嗒。
它没有被甩掉。
它跟着我们，离开了教学楼。
它住进了我们的身边。
鬼笔仙，缠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