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和我的家人说了好多话。
就连张小牛都不再尖酸刻薄,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我睁着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公鸡一声一声的鸣叫,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天花板,门被打开了。
抬眼看去,是娘进来了。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摸着我的脑袋:
“起床吧?”
我的眼泪又控制不住流出来,紧紧抓着被子。
我这张小床还没躺够呢,下次躺在这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我娘给我擦干了眼泪:“齐霖已经是男子汉了,男子汉可不能随便哭鼻子呦。”
一个小时后,我背着娘给我整理好的包袱,和张老道一起站在院子里。
我仔仔细细地看完了院子里的每个角落,包括鸡鸭狗。
我爹骑出那破旧三轮车,停在大门口。
“走喽。”
张老道背着手哼着歌慢悠悠地坐在了我爹旁边。
我转回头,爷爷奶奶和我娘站在房间门口。
我娘一直不停地抹眼泪,爷爷奶奶则是欣慰的看着我。
“我走了。”
忍着哽咽,我说出了往后十几年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矫情太多,我转身爬上三轮车,在车上再看看他们。
“齐霖,要学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一定不要落下学业……”
我娘一直在碎碎念,话语里充满了对我的不舍。
“去那好好学本事,将来靠自己能力保护自己。”
爷爷坐在门槛上,又抽起了他的老旱烟。
“奶奶等你回来。”
三轮车“哼哼”地发动了。
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家,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只能看见一个不停挥手的身影,一个不停冒着火星的烟枪,一个佝偻矮小的妇女身影。
我躺在后面,五仰八叉,看着周围的场景快速的倒退。
村口站满了村民,他们看到三轮车跑过去,皆是对着我招手。
“齐霖,学一身本事回来保护咱们平安村。”
“齐霖,男子汉独当一面,我看好你。”
“常回来看看。”
我从车里爬起来,看着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这是第一次觉得他们对我充满了善良。
张小牛站在最外面,他对我喊道:
“我还等你回来补偿我啊。”
那时候我还小,只以为是村民们的真心。
长大后再想这件事,或许是因为我走了这个村子就清净了。
我爹把我们送到火车站,男人之间总是没有那么多话。
爷俩声的抱在一起。
“进去吧,我们等你回来。”
我爹拍拍我的肩膀,对张老道说:“齐霖就拜托道长你了。”
进站了,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我爹。
他呲个大牙不停地挥手。
在我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爹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一上火车我就好奇的东张西望,十几个小时的车程,我一直趴在窗户上看那倒退的车景。
傍晚六点,火车在龙城站停下,张老道带着我下了车。
来到一个新城市,扑面的陌生感让我的心很慌,步步紧跟在张老道身后。
“饿了没?”
张老道扛了个小包袱,眼睛贼溜溜的四处看路过的美女。
我摸着已经饿扁的肚子点点头:“超级敌饿。”
“走,老道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他走到一棵树下,在树的后面摸索出来一辆生锈的自行车……
我看着那自行车心里直犯嘀咕:“道长,这……还能骑吗?”
“别看它破烂不堪,其实骑着它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