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大引脱口而出:“你?”“咋?”大引接过草鞋,躲瘟疫似的掉头就走。
“不是我碰掉的!”
“是不是你俺不管,反正俺知道你也不是好种!”一口唾沫儿落地,大引只是没敢把“种”字吐太清楚。
“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好歹不知,帮你还当孬人防……你这个人啥也不懂,当心你会有吃亏的时候!”
听着大虎的怨言,大引的心咯噔了几下,不觉停止脚步,机警的眼神回头审视着身后这位比她高出一头的黄大虎……
他哪里像个孬人呀!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肩膀、慈眉善目、标准面庞,大引不由得向他投去歉意的目光。是的,大虎应该不是孬人。
如果他是个孬人的话,那次她跟虎他娘打架,他做儿子的早就不会轻饶她们的。
大虎终归是讲道理要脸面的人,可他有个“恶虎”一样的老母娘,大引躲避他也是应该。
为此,大引立即收回那歉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几年前与“母老虎”撕打的场面又一次浮现在脑际……
她扭身疾步离去,心里不停地念叨着:他是母老虎的儿子、他是母老虎的儿子!
望着大引躲避的背影,失落的大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啥又做了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老是追逐着大引的身影到底是为了啥。
他质问自己:“她是我的啥人?我为啥要牵挂她、时时想保护她?”没有答案的问话扰乱他的思维,他木然了。
突然,黄大虎又听到大引愤愤的骂声,原来是有位“愣头青”拽了大引的辫子。
“你他妈的再调戏她,我宰了你!”大虎一个箭步奔过去,一肚子火发向那“愣头青”,劈头盖脸打得他抱头鼠窜。
大引质疑:“你干嘛要帮俺?”
“吃饱撑的!”
“那……”
“别说了,你快去卖笼翁吧,谁欺负你对我说,散了集我在北堤等你!”
大虎四下张望着,声音由急变缓,缓急中有一种难以抗拒的执着,又如一缕绵绸飘浮在大引心扉。
大引窘迫,顿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她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赶集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她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一片,黑的、红的、蓝的……
醉眼迷离间,大引似乎晓得了大虎要帮她的原因,她面颊泛红、发烫,胸口好像有只小兔子要跳出来,使她所适从。
愣在一旁的二变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奇怪的眼神儿捕捉着两人一瞬间奇怪的表情,而大虎就在这一瞬间头也不回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