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事情?
徐礼先声地盯着他委屈哭泣却还安慰关心自己的小脸,还有那被自己咬出来的凌虐般的伤口,咽了咽口水。明明很自责心疼,下身却忠诚地硬了起来。
或许不知何时,他也变成了父母一样霸道力又高高在上的人,随意入侵简向南的空间,操控简向南的情绪,像是在操控一个小玩具一般,甚至试图侵犯他。
因为简向南,很听话很听话……胆小如鼠,逆来顺受……在商店里看见的那一眼,徐礼先就知道,简向南就像小时候的自己,完美地符合他心中的「受害者」形象。
“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对。”徐礼先躺在有些拥挤的小床上,将简向南抱住。
——他想和自己的「完美受害者」一起死,这样去地狱的时候,就不会太寂寞了。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徐礼先的手从他的裤头里滑了进去,熟练地握住了简向南的性器,五指碰到那个有了些反应的东西,顿了一下。
……硬了一些。
简向南微微咬了咬牙,压住呻吟,将喘气声变为腻人的鼻音,问:“嗯。”
——“我的意思是,一起死吧。”
我们离开罪恶的人,离开世界。
简向南的泪水被温柔地擦掉了,他躺在徐礼先怀里,听着徐礼先有些快的心跳。明明刚刚还在害怕陌生又凶狠的徐礼先,现在却又觉得安心比。下身被徐礼先抚慰着,那五指令他浑身发汗,热度徐徐上升。
自从遇到徐礼先,他总是很开心,却又很害怕。是因为徐礼先这个变数,他现在和男同学躺在一张床上自慰,明明那么罪恶,却又这么幸福满足。
“一起去死吧,明天。”
“离开这个恶心的世界。”
“活着好累,好恶心。”
徐礼先咬着简向南的耳朵,垂眸看着他临近高潮而潮红的脸蛋,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仿佛想要让简向南被洗脑。
掌心收得紧紧的,快感将要登顶的那一刹,简向南在徐礼先怀里蜷缩起来,耳边响着徐礼先震耳欲聋的心跳,手里抓着他肌肉紧绷的手臂,流着泪说:
“好。”
简向南是个很懦弱的人。家境并不好的他,性格也十分阴郁,常常被诬陷、被辱骂,也并不敢辩解或还嘴。
他只是在国家和社会的资助下按部就班的享受九年义务教育。
关于未来,简向南有个非常简单的规划。好好长大,努力存钱,取个老婆,有个自己的家,好好经营,活到寿终正寝。
然而徐礼先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简向南在青春躁动、浪漫和荷尔蒙的催动下的确万分真心的应允了徐礼先那个可怕又浪漫的提议。
第二天,简向南害怕了。他蜷缩在床上,没有去上学。
简向南以为自己是逃离的死亡,逃离了徐礼先。
然而,简向南重新落入了抑郁症的深渊里。
躺在床上,白天嗜睡,晚上失眠,没有食欲,没有性欲,没有活着的欲望。
第三天,他闭上眼,再次醒来,已经换了个人。
简向南在最后一天假时,昏昏欲睡地躺在床上,瞥见桌上的那本怪谈不见了,他想起书上说了留住鬼魂的方法,撑起发软的身子,完成了那个怪异的仪式。
然后,怀抱着他自己也难以解释的期待做了个很久很久的梦。
梦见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徐礼先,徐礼先,徐礼先,徐礼先……
忽然,意识重回躯体,简向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自己不在床上。
有人从背后轻轻捂着他的眼睛,问他:“你爱我吗?”
简向南根本不敢拉开他的手回头看。
他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徐礼先,他已经死了。
那冰凉的温度、嘶哑的声音都彰显着益阳。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要钻入简向南的大脑。
他从明德楼天台跳下去了?
是不是死得很惨?摔断了多少根骨头?眼睛流血了吗……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过,人死后,不会先去地狱,而是去找自己最爱的人。
简向南知道,徐礼先对自己有强烈的占有欲,强烈到连生死的权利又要剥夺。
这些他都知道。
多么霸道又不讲理的恋人啊,简直…就像个情的“猎人”。
但简向南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可是他还是爱他。他是个愚蠢得可救药的猎物,在失去了猎人后早就数次地反问过自己,结果却只是发现自己没有了猎人,就法存在。
徐礼先又问:“那你恨我吗?”
简向南忽然哭了。
泪珠从徐礼先的指缝间溢出,湿漉漉的。
“恨,我恨你,呜、呜额……”“恨”字说得软绵绵的。
简向南却还是闭着眼,愤怒和自我厌恶击碎了心理防线,他捏紧拳头,边哭边喊:“我现在不想活了,没有你…”
“对不起,阿先…对不起,我想和你走……”
徐礼先的手重新抱住了他,紧紧的,以一种似束缚又似保护的姿态从背后包裹住了简向南。
“向南……”徐礼先的声音颤抖起来。
简向南被他引导着抬起头,睁开眼睛,看见了漂亮的蔚蓝天空。
徐礼先清俊的脸蛋微笑着,发丝被有些嚣张的风吹得乱了,他红红的眼眶却格外显眼,眼中闪烁着久别重逢的泪光。
“你终于醒了。”
“阿先?我…怎么了?”
徐礼先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我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简向南挣脱他的怀抱,转身,面对面用力抱住了徐礼先。
天台边的栏杆就像是飞灰一样渐渐散去,而徐礼先只顾着拥抱他失而复得的恋人。
简向南注意到了,却再也不愿意抛下面前的人,主动吻住了徐礼先,在逐渐坍缩的世界中,吻的难解难分,最后喘着气,小声道:“这次不管去哪,我都跟着你。”
这可是简向南第一次主动告白……
徐礼先抵着他的额头笑了起来。
看来他和那位先生的交易没有做。
早在向南红着脸叫他阿先时,他早就不是猎人了。原本就只是两个受伤的小兽互相取暖而已。
在天台跳下后,他怀抱着满腔恶念化身怪谈,从那位先生手中接过简向南后,守在简向南的灵魂旁,构思着如何恐吓他,如何对他进行香艳又残暴的报复。
结果最后……
却只能想到给他一个吻。
「近期红石区又有一名男同学跳楼,该学校此前已有数名学生失踪……」
老人放下报纸,放在桌子上。他拿起自己的离职书,最后一次将清洁工具整理干净,从杂物间出去。
学生们因为要上信息技术课,兴奋至极,吵吵闹闹地从大门冲进明德楼内。少年们总是最忠情又最健忘的,明德楼再次有学生跳楼的新闻才过了几周,就又被他们遗忘了。
老人趁着上课没多少人,一路走到了教学楼男厕所,佝偻着身子,在最后一个隔间前放下了一支白色雏菊。
清新淡雅的花朵显得格格不入,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微弱的清香。
他去图书馆取出了那本黑色的书,一路带到明德楼的天台,坐下,翻开一看,已经全部变成了空白。
“姗姗,再见。”
泪水落在纸页上,老人家用满是老茧的手揩掉眼角的泪,合上书,将它扔进自己燃好的火堆里,眼神空洞地看着这本罪恶之源毁灭在火焰中。
灰烬漂浮在空中,宛如那些可怜的鬼魂们处可去,又拥作一团。
最后风一吹,消失得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