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被骨翼围住,隋遇只得趴在亚尔曼的背上,一根根数着对方浓密纤长的淡色睫毛。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亚尔曼的侧脸。
细长的尖耳与深邃俊美的五官,仿佛西幻传说中深居于森林的精灵一族,神秘而高贵。
隋遇见对方仍没有苏醒的迹象,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悄悄伸出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弄着耳朵尖。
昏迷的军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隋遇变得愈发大胆。将柔韧又软弹的耳朵尖拿在手中捏扁搓圆,各种玩弄。
没一会,原本白皙的耳朵肉眼可见成了粉色。
隋遇盯着渐渐红透的耳朵,兀自发了会呆,然后骤然松开手,耍赖一般将头埋在军雌的颈窝,懒洋洋地蹭了蹭柔软的金发。
“我困了。”他对着军雌的耳朵小声嘟囔道。
未几,亚尔曼那浓密的淡色羽睫倏然一颤,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细窄小缝,露出深海般的冰蓝瞳孔。
感受到身下军雌陡然变沉的呼吸,隋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醒了?”
“……嗯。”
亚尔曼默默收起骨翼,仿佛刚刚醒来似的,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喑哑。
隋遇从对方身上起来,走下床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放回桌上。然后顺手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很显然,今晚的补习已法继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很快便停止。隋遇转过身看着已重新穿着齐整的亚尔曼,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仍然发红的耳尖上。
“谢谢。”亚尔曼低声感谢道。
“不客气。”隋遇说完这三个字后,便闭上嘴巴不再出声。
亚尔曼眸光微闪,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他站在床边,与隋遇言对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声“再见”,便沉默离开。
空气中还弥漫着亚尔曼久未消散的信息素,那是因为他在隋遇进行标记时,发泄出积压已久的欲望。
赛斯不知何时进了屋,动作利落地换着床褥。
隋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当监工。
小机器人抱着替换下来的寝具,一转身就对上雄虫若有所思的目光。
【主人,有什么事吗?】赛斯的声音明显透着心虚。
隋遇意味深长地笑笑,对准机器人的脑门给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赛斯:(╥﹏╥)
隋遇摸了摸瘪着嘴,一脸委屈的小机器人,潇洒转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卧室里已经没有了赛斯的身影。
屋中最后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也被熄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隋遇独自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在安宁静谧的氛围中,好似发呆地半睁着眼。
很快,缓慢的敲门声响起。
他在黑暗中声地勾了勾唇,随即下床走到门前,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开房门。
门口的军雌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在看到睡眼惺忪的隋遇时,脸色僵了僵。
“怎么了?”隋遇放下手,靠着门框懒洋洋问道。
亚尔曼飞快收回望向屋内的目光,喉咙不自然地滚了滚:“今晚,我可以睡在你身边吗?”
隋遇依旧懒散地靠在门框上,闻言缓慢地眨了眨眼,没有立即出声。
时间一秒秒过去,军雌站在原地,挺拔强壮的身姿如劲松般刚毅。只不过眼中的期冀随着愈发长久的沉默渐渐消失,瞳孔中燃起的温度也一点点冷却下来。
明明宽阔坚实的肩膀,看起来却显得有些颓丧。
就在气氛愈发沉闷的时刻,隋遇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亚尔曼垂在身侧的手。
“以后直接进来就好,不必再问我。”
隋遇说完,牵着亚尔曼的手转身走进卧室。
房门再一次关闭。
宽大的床上多了一具高大身躯,两道轻浅细密的呼吸声令原本冷清的卧室陡然多了一丝旖旎。
隋遇放松身体平躺在床上,感受到来自身边军雌的气息。
这次不仅仅是冷然的信息素,还有一股更加强烈的味道夹杂其中,压住了清冽的冰川气味。
雄虫对自己的信息素迟钝又敏锐。
他们往往闻不出自己信息素的具体味道,但是他们能够敏锐地感知到。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在临时标记亚尔曼后,隋遇终于明白了生理书上所讲的“信息素侵占”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将标记的雌虫操控于股掌之间的微妙感受,据说这种感觉会在彻底标记后达到极致。
虫族的交合,不单单实现了雌虫霸道的占有欲,同时也满足了雄虫的征服欲。
双方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夜晚中的宅邸,寂静得恍若一泓深潭,波澜。
就在隋遇昏昏欲睡之际,漆黑的夜空毫征兆地划过一道耀眼闪光,如同一条扭曲的巨蟒横亘天际,撕开一道巨口。
霎时,照亮一方大地。
远方天空传来轰鸣雷声,嘶吼着携破天之势隆隆滚来。
隋遇倏然睁开眼,毫不迟疑地下床将落地窗打开。白色窗纱顿时随着席卷而至的晚风拂动起落,好似情人的手轻抚过面颊。
他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夜空驻足片刻,转身的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至。
窗外哗啦的雨声仿佛奔放的舞曲,急切喧嚣,热烈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
隋遇单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享受雨夜带给他的天籁之音。
论穿越多少位面,雨声总是能让他的心情舒缓愉悦。如同一双巨手,迅速抚平他焦躁的内心。
朦胧间,一只手覆上他放在胸前的手背。
这只手比他的要大些,指节处长着常年作战磨出的细茧。隋遇动了动眼皮,并没有抽回手,而是张开掌心与之十指紧扣。
下一秒,一具温热的躯体紧贴上来。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带来一丝勾人心弦的痒意。
“隋遇……”宛若叹息的低喃传递着心中填不满的渴望。
又一道闪电劈过,如同一记重锤将夜空击得支离破碎。
隋遇忽然翻身主动揽过亚尔曼精壮的悍腰,由于体型上的差异,他只能将头埋在对方的胸膛上。
“我很喜欢听雨声,它会让我感到很平静。”
亚尔曼将下巴抵着雄虫的发顶,有力的手臂轻搂对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后背。
隋遇与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