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雌虫监察所。
四面皆是单反玻璃的刑讯室中,气氛冰冷而压抑。
刺眼的灯光直直射向亚尔曼,让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更显苍白。
迪伦坐在审讯桌的一侧,慵懒地斜翘起二郎腿,手指缓慢敲击着桌面。见对面的军雌始终没有回应,他聊地俯下身用指尖轻蹭过干净到发亮的鞋尖,然后用嘴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上将,容我提醒您一句。如果您还是坚持这样糟糕的态度,那我就只能继续调高电击的强度了。”迪伦收回二郎腿,慢悠悠转过身,直视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军雌,慢条斯理道:“那滋味可不好受。”
亚尔曼的手脚皆被镣铐束住,整只虫被绑在电椅上动弹不得。身上的军装也失去了往日的齐整,赤裸的胸膛上满是被鞭笞过的沁血伤痕,手臂上零星可见因注射留下的针孔。
他的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是一份强制解除伴侣关系判决书,只要他签字,他将不再是隋遇的雌君。
这是雌虫监察所对于被判定没有资格担任雌君的恶劣雌虫所拥有的特权之一,强制解除伴侣关系。
同时也是,迪伦的真正意图。
军雌向来强悍,作为S级军雌,亚尔曼的身体素质与恢复能力更是逆天。他征战数十年,意志力绝非寻常雌虫能及。
高伏电击,激光鞭笞,注射神经性药剂……
其中的每一样都足以令普通雌虫崩溃,但亚尔曼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刑讯室的单反玻璃外站着许多雌虫围观,他们中的大多数对于这位战功勋卓的帝国战神抱有崇高敬意。故而当他们看到对方受到如此严酷的刑罚,却仍不愿放弃自己的雄主时,除于心不忍外,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样的军雌,不该受到如此羞辱与惩处。
一名上了年纪的雌虫眉头紧皱,侧过头不忍再看屋内的刑审情形:“上将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雄主端身处险境,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嘘——”另一名雌虫撞了撞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小点声,迪伦上次可是高票当选监察委员会主席。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是在故意折磨上将吗?”
雌虫的声音越压越低,生怕有第三只虫听见。
背靠政坛新贵奥利家族的迪伦,如今已成为帝国雌虫监察委员会主席,在监察所可谓是一手遮天。
围观的一众雌虫心里都明白,今日这事除非有强大外力助攻,否则单靠亚尔曼一只虫,实在难以斡旋。
毕竟,他的未成年雄主在他名下的角斗场受伤是事实。
在帝国的严格把控下,任何关于雄虫的医疗记录都会第一时间被后台主脑监测到。在雌多雄少的当下,但凡有雄虫受伤,相关部门必追因溯果。
哪怕,是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
正当许多雌虫为亚尔曼感到惋惜与不甘时,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
他们探头望去,却惊讶地发现一名雄虫此刻正怒气冲冲地闯过警卫阻拦,直奔刑讯室而来。
并且,这只样貌俊俏的雄虫还穿着一身病号服。
……
来的路上隋遇连喝下三瓶补能液,眼下的他是憋了一肚子怒火加一身的力气,只待寻到机会发泄。还没等飞行器停稳,他便开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有雄虫这层身份与病号服的加持,门口的警卫并不敢用蛮力阻拦。就这样,他在赛斯的指引下,一路闯到了刑讯室外。
得利于刑讯室绝佳的隔音效果,屋内的雌虫此刻对于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所知。
凑巧的是,明明围观者数,却没有一只虫向迪伦报信。
隋遇可顾不上管这群心思各异的雌虫,他沉着脸站在刑讯室门前,嘭得一声打开门。
门内的场景令他心脏紧缩,呼吸一滞。
那股他曾在恍惚中闻到过的信息素,此刻却沾满了鲜血的气味。
“谁准许你进来的?”迪伦一旁的黑衣雌虫对隋遇大声呵斥道:“阁下,擅闯刑讯室是重罪。哪怕是雄虫,也法免责。”
隋遇对警告充耳不闻,他一步步走到亚尔曼身边,抬手轻轻拭去对方嘴角的血丝。
“亚尔曼……”
此时,军雌的大半胸膛已被金色鳞甲所覆盖,这是精神濒临失控与危急时刻自保才会出现的浅表虫化。
亚尔曼的眼眸在片刻迷蒙后复又清明,他微微内缩肩膀,轻声问道:“怎么穿着病服就跑出来了,身体还难受吗?”
隋遇闻言心口倏地一堵,瞬间红了眼圈。
他俯身将亚尔曼敞开的衬衫合拢,自下往上将扣子一个个扣上。只是,最靠近心脏处的一颗纽扣已经掉落,隋遇双手捏着那一小块布料执拗地合在一起,仿佛试图靠蛮力将分开的衣衫重新相连。
亚尔曼垂下眼眸,他清楚地看到此刻握紧他衣襟的那双手,正在不停颤抖,像是在拼命压抑某种强烈的情绪。
“隋遇,”亚尔曼刚想抬手,却意识到自己此时还被绑着,法动弹。“我没事。”
“没事的……”
亚尔曼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他原本想要安抚隋遇,却不想每说一次,雄虫双手的力气便大上一分。
“谁打的?”隋遇哑着嗓子问。
亚尔曼没吭声。
他并非圣母心大作,而是隋遇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他从医院离开时,对方还没有结束治疗。加上这身病号服,他很担心隋遇此刻的身体状况。
没有得到回答的隋遇默默松开手,转身看向对面的三只雌虫。
端坐在中间的军雌想必就是艾布登的雌君,迪伦博托夫
而分站两侧的黑衣军雌,此时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