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渐渐激昂,屏幕陡然一暗,破碎的光点渐渐在中央汇聚成“撩拨”两个大字,四面八方的氛围灯同时亮起,火焰般的烟雾自屏幕底端直直喷射。五颜六色的亮片随着变幻的射灯缓缓飘落,DJ举起话筒高声欢呼,瞬间点燃舞池中所有人亟待沸腾的心。
“Hyy!What,sp——”
“Evrybypthansp——”
舞台上的男人伴着音乐扭动起柔软灵活的腰肢,妖冶舞动。
隋遇带着黑色口罩,站在吧台后面,迎来了他今晚的第一位客人。
“帅哥,你终于回来了!”男人坐在吧台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盯着隋遇。
“您好,请问要喝什么?”隋遇没想到时隔两个月,还能有人认出戴口罩的他。
“帅哥,今天是我生日哦。”
隋遇语气平平:“生日快乐。”
“谢谢~那我就点一杯代表处女座的热、情、之、吻……”男人含着气的尾音将吻这个字生生念出了少儿不宜影片里的腔调。
隋遇木头一般似所觉,右手藏在吧台下面翻着笔记本小抄,然后迅速瞥了一眼,利落地拿出马天尼杯,用一片柠檬擦拭杯口,沾上砂糖。
在摇壶的上下晃动中,冰块有节奏地撞击着壶壁,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
未几,在一次缭乱的抛空旋转中,隋遇反手轻松接住下落的摇壶,紧接轻转手腕,壶身瞬间颠倒回正。
血珀色般的澄透酒液从壶口处徐徐倒入杯中,隋遇将酒杯推到男人面前:“您好,您的热情之吻。”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隋遇再没有一秒空闲。他记不清自己究竟调了多少杯酒,只知道他的面前永远挤着一堆人。
廖北不知从哪搞来一个箱子,大刺刺摆在吧台上,上面还光明正大贴着“小费投放箱”五个大字。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没想到来了位顾客笑眯眯点了杯拉莫斯金菲士。隋遇估摸着等到这杯摇完,沈佑也该来接他了,便拿出高球杯对围在吧台前的男人们说道:“这是今晚最后一杯,调完这杯我就下班了。”
“啊~”
除了点了金菲士的男人露出中头奖的欣喜,其他人都是一派哀怨之色。
“帅哥,气氛才刚热起来怎么就走啊,再玩会嘛。”
“对呀,再玩会嘛~”
除了这样的挽留之声,还有个别脑子转得快的,对隋遇话里有话道:“帅哥,你住哪啊?正好我还没喝酒,我送你回家呗。”
“不用。”隋遇对着壶底用力一按,嘭得将摇壶上下卡死,抬起左手将中指上的戒指展示给众人,浅浅一笑:“我有家属来接。”
众人:“……”
果然,好男人压根不在市面上流通。
哗啦哗啦的摇酒声持续响起,金菲士这酒成功与否就靠调酒师的麒麟臂够不够给力。摇得不够力,时间不够长,蛋清打不发最后根本拉不住云朵一样的绵密泡沫。
就在隋遇认真扮演一个摇酒机器疯狂shak时,一阵声嘶力竭的吼骂声穿透震耳的音乐,在吧台不远处的卡座处响起。
附近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喧闹的源头,只见四个男人正撕扯扭打在一起。
离得近的服务生急忙上前拉架,却不想被其中一个男人直接抡圆胳膊一拳打倒地上。
隋遇眼眸一缩,立刻看出来这个男人是个练家子。不仅是他,单看其他三个人强壮的体格,就不是善茬。
隋遇扫了眼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几名服务生,以及捂着左脸呲牙的廖北,当机立断放下摇壶。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右手撑住台面,双腿接连起跃,整个人利落翻过吧台,眨眼的功夫已朝厮打的四人冲去。
就在他赶到跟前时,一个打红了眼的男人,抡起一旁的酒瓶正要对另一人头顶砸去。
不少围观的人见状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已浮现出那人头破血流的恐怖场景。
就在酒瓶砸中头的前一秒,一只手攥住了男人的手腕。
隋遇右脚灵活插进男人双腿间,攥住手腕的手反向一拧,男人吃痛地松开力道,酒瓶顺势掉落。隋遇瞅准酒瓶落下的轨迹,抬起左脚将其踢向远处。
酒瓶急速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股酒水在剧烈的晃荡从瓶口处喷流而出。
就在酒瓶滑行终止的那一刻,隋遇右手抓住男人的手臂,右脚同时后撤,左手拽过衣襟,转身的瞬间弓下腰将人顶起,给男人来个过肩摔。然后趁着人倒地晕眩的那一刹,将其手臂反拧在背后。
就在男人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挣扎之际,破空声从背后袭来。两世练出的身体反应令隋遇敏捷歪身避开,以挟制男人的手为支撑,双腿先是一缩,再是向后一蹬。伸直后凭借非比寻常的腰胯力量,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过身一腿扫向偷袭者的下盘。
砰——
第二个男人猝不及防地后仰倒地,后脑处传来的震荡令他顿时眼冒金星。
酒精会令人体内的暴力因子沸腾疯狂,也会令人失去理智。另外两个人中,差点被酒瓶砸头的人被眼前的现状惊醒,酒意与仇怨如海啸前的海岸线,急速后撤,露出荒芜苍夷的大脑。
而另一个人,却彻底被酒精麻痹。
他两手各拎起一只酒瓶,狠狠砸在桌子上。随后挥舞着破碎锋利的瓶身,快步冲来。
隋遇见状眸光一厉,咬紧后槽牙,皱紧眉头从桌子上抄起1000的超大啤酒杯,对准男人的面门用力一掷。
嘭!
两管猩红的鲜血从男人的鼻孔中蜿蜒流下。
前后不过半分钟,三个人高马大的醉汉被隋遇啪啪解决,还有一个鹌鹑一样窝在沙发一角不敢动弹。
廖北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见隋遇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扭着手腕,凑上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没受伤吧?”
“没。”隋遇递给廖北一个安抚的眼神,用脚尖踹了踹摊在地上装死的男人,问道:“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廖北给隋遇又是捏肩又是捶背,一脸看见外星人开飞碟的震惊,到现在舌头都没捋直:“今晚我真是开了眼了,操,你小子看着不壮,没想到这么能打。”
隋遇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打斗中,沾了不少酒。此刻正黏答答贴在前胸后背上,特别不舒服。
他扯了下衣领,想把衣服从皮肤上拽开。突然,一块被叠成方块的干净手帕递到他的面前。
隋遇的视线沿着手臂缓缓上移,只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红着脸看他。
“……”
男人见隋遇看过来,友好地笑笑,抬了抬手道:“擦擦吧。”
还没等隋遇开口,一道森然冰冷的男声陡然从背后响起。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