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我一直在思索,她的态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明明她根本所谓,我为什么还要在乎呢?想着想着,我萌生出想约她出去玩的想法,正好明日是周末,我鼓起勇气给她发去消息,随后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她的答复,她会答应吗?还是她根本不屑和我待在一起?
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我如同沉迷赌局的赌徒,紧张又期待的等待最后的结果,所幸的是,她答应了,她说,她想去看海,她不喜欢喧闹的市区,于是在我们详细讨论后,把地点定在了郊区,这一晚,我罕见的辗转难眠,对于明天的行程满怀期待,这是我们第一次相约出行,我对于一切都充满憧憬,她的穿搭,她的表情,她所有的一切,郊区的景色,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值得期待,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呢?她会记得吗?会是和我一样战战兢兢,还是随意的应付完就倒头大睡呢?我不敢去想,窗外一片漆黑,坏掉的路灯隐隐发着微弱的光芒,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我的房间孤零零的亮着光,最终我满怀心事的睡去,默默期待明日来临。
周六早上,我便早早起床给蓝桉发去消息,意想不到的是,她已经醒来,正在为行程做准备,我不敢怠慢,在备好一切该准备的东西,检查再三,便出门了,我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略过的景色,朝阳照耀着我的脸庞,让我感到丝丝灼热,我的心也随之燃烧,我为什么这么紧张啊?看一个又一个车站,距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与蓝桉的距离也渐渐缩短,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按下躁动的内心,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我只知道,蓝桉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终于,我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片海滩,走到了尽头以后,便能看到通往山上的阶梯,我看到蓝桉站在车站站牌旁边,看到她那一秒,我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她身穿白色吊带纱裙,长长的裙摆垂落在小腿附近,收腰的裙子衬托出她的身材,是健康的,匀称的,不会过于瘦小,显得她张扬又迷人,她披散着及肩的中长发,清淡的妆容隐去了她眉眼间的忧郁,往她的脸上涂抹上气色,让她整个人生动灵气了许多,光打在她的脸上,在阳光的反射下,我发现,原来她的眼睛并不只是一潭死水,在光芒下是温暖又柔和的焦糖色,她的发丝泛着光,配上背后的海滩,她彷如一副画家精心创作的中世纪油画。
“戴纳?你来啦,早上好啊!”她微笑着举起手臂向我挥手,这一刻,她不是忧郁的,她就和普通的年轻女孩一样,活泼且张扬,与平常的她判若两人,好像那个疏离淡漠的蓝桉,只是我胡思乱想出来幻觉“早上好,蓝桉。”我拘谨起来,和她并肩步入沙滩。蓝桉张开双臂,感受着自由的气息,随后转头看了看我,又看看大海,便开口对我说“哎?你的眼睛颜色和大海一样哎!”我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蔚蓝的大海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让我不由得眯起眼睛。
蓝桉脱下鞋子,跑到海水旁边,我紧随其后,却看到了她那熟悉的表情……不好!我赶紧尝试避开她的攻击,可说时迟那时快,沾满海水的沙子一下子就击中了我,而幕后凶手此刻笑的合不拢嘴,我也不甘示弱,弯腰舀起海水就直向她身上泼,她笑着躲避我的攻击同时,也一边用手向我的方向扬起水花,我们在海滩上你追我赶,沙滩上充满着我和她的笑声,她笑得十分灿烂,身上的疏离感早已退散,换来的是张扬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我和雾里的她稍稍接近了些,但又微小得几乎没有。
我们的体力都在慢慢流失,渐渐的,便停止了这场玩闹,筋疲力尽的走到在树下堆放的物品旁边,我摊开事先预备好的野餐垫,坐了上去,蓝桉则是拿出自带的散文集,放松的趴在餐垫上,用手托着头,把书放在面前,小腿弯曲朝上交叠,安静地看着书,安静得好似走入了书中的世界。橘色的格子餐垫配上穿着白纱裙的女孩,让我联想到了电影中唯美的画面,只不过,这是人生电影,如果可以,我会想把时间与片段永远的暂停在这一幕。
看着在书海中遨游的蓝桉,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如果人有上辈子,那我会是什么呢?”蓝桉听到后不假思索的回答“那都是过去了,有什么好纠结的?”我怔愣一下,但很快又想到了下一个荒谬且不切实际的问题“那如果有下辈子,你想成为什么?”这会,蓝桉沉思了一会,才开口答复“我会想成为风。”为什么?我摸不着头脑,蓝桉没有理会我的表情,低头看着书,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当人太累了,我想成为风,自由的风,可以略过高山平原,可以于太平洋上方与飞鸟敖翔,可以俯视人间灯火,可以吹过秋天的田野,可以不被世俗约束,最后到所想的地方停留。”说完,她侧过头与我对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睛也带着真诚的笑意“风,我想成为风,自由的风。”最后,她把问题抛回给我“你呢?戴纳。”
我沉默着,半响,我才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蓝桉挑了挑眉,随后重新沉入书中的世界,可她不会知道,我望着着迷于书海的她,心里轻轻地飘过一段话【我想…成为飞鸟,最后随着风到它的所到之处……】这句话并没有在我的脑海停留,只是悄悄的经过,随后便离开,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也忘记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到,那段话变成了一颗种子,沉睡在我的精神世界中,未来将会肆意生长,法消灭,直到完全占据我的内心,就像一颗石子投在了湖中央,掀起了一丝波澜,那丝波澜没有随之消失,而是慢慢的在湖中扩散,直到把纹路散满一整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