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龙飞凤舞的招牌发愣。好久没有这样剧烈的运动了,他的心脏跳个不停,呼吸间溢出白雾,向上升腾。
他缓了口气,走进酒楼。
“宋先生在灵犀厅,我带您过去。”说明来意后,门童在前面引路。
水云间很注重隐私,只有包厢,顾客之间互不打扰,侍生的礼仪规范也很讲究。
穿过挂着写意山水画的走廊,两人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侍生向曲小辛微微一鞠躬便离开了。
曲小辛整理了一下情绪,轻轻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露出一张曲小辛仰望了许久、迟迟不见的脸。
“小辛。”宋漪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后退一步:“进来吧。”
“抱歉宋哥,让你久等了。”曲小辛连忙解释。
宋漪摇摇头:“我说过会一直等你。”
曲小辛的嘴唇发白,呼吸间还有些急促,鼻尖红红的,像是被寒风冻的。可那双眼睛却与在竞标厅时一样,亮晶晶的。
宋漪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手机的振动声打断。
他没有接听,而是道:“我们先坐吧。”
曲小辛见他还拿着手机,好像不久前还在通话似的。不过站在门口也不好讲话,于是曲小辛点点头。
包间里只有两个相对的座位,小沙发、电视、阳台、洗手间一应俱全,布置得相当温馨细致,简直像个微型的家。
“我想你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所以没有点东西。”宋漪将菜单递给曲小辛:“如果有想吃的随时可以点。”
曲小辛指尖一松,差点把茶杯摔掉,他已经预感到宋漪要直接开门见山地谈,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来的路上,曲小辛设想过许多宋漪可能会对他说的话,当然也包括这句,但每次都被他下意识地否定。
可现在宋漪亲口对他说了,那个他认为最不可能的事、那个他万分渴望的事——
“我喜欢你。”
“……”曲小辛几乎法与宋漪对视,视线飘忽:“为、为什么……宋哥你明明……”
明明之前一直在拒绝我。
宋漪指尖微动了动,似乎想去握曲小辛的手,却没有唐突,而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轻声道:“抱歉,小辛,以你的视角来看确实是太突然了,但加回你微信的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宋漪和绝大多数人不太一样,越是重要的场合,就越是沉得住气,多年前,凭借《倒春寒斩获最佳新人奖时,17岁的他面对几百个镜头,语气不见慌乱。
可此时,面对曲小辛那双乌黑的圆眼,他却失误了,原先在心中回转多次,熟稔于胸的说辞不见踪影,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竟像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急切地像心仪之人求爱。
不过话已出口,宋漪也便不再纠结,任由自己将情感倾泻而出。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只把你当做普通助理,对于你明显超出范围的关心,也只认为是负责任的体现。渐渐的,不知什么时候起,也许是因为你喂我吃红豆糕那次,也许是你跳下水救我那次,又或者是抱着你跳舞那次……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注意你,甚至……期待你的靠近。”
“但我没有意识到,我是爱上你了。而且,因为一些旧事……”说到这,宋漪顿了顿:“我觉得所谓,爱’是会造成不好的结果的,所以发现你喜欢我的那天,我处理得很不近人情。”
“直到你离职后,我才发现自己很不适应你的离开。我反复地梦见你,甚至有几次醒来还恍惚觉得你还在。我就这样不知所谓地过了一年。”
“我原以为已经忘掉了关于你的事,直到你那天打来电话,我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挂断。”宋漪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可曲小辛却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浓烈的、闪烁的情感。
“后来在机场见到你,看见你缩在台阶上,本可以直接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和你说话。我感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徒劳地约见心理医生,却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在展厅拒绝你那次,我看到你哭了,那瞬间我忽然感觉这一年来压抑在我心里的东西爆发了。”宋漪道:“我发现自己很想去爱你,想到希望能挣脱过往的经历。”
“我希望自己能爱你,希望你不再难过。”宋漪犹豫了一下,试着去握曲小辛的手,他颤了颤,没有拒绝。
曲小辛的手比他的小一些,两人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可宋漪还觉得不够,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小辛,我想和你在一起,你现在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