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曲小辛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宋漪是有些惊讶的。
在机场见的那一面，曲小辛的帽子与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多大变化。
他默默鼓励自己。
曲小辛再抬眼时，眼神中的犹豫已经隐去，剩下的唯有坚定。他清咳一声，开始自己的解说。
看着我吧，宋哥。
除了最开始的小插曲外，整个演说都十分流畅，到了提问环节，有几位评委表现了些许兴趣。
“听下来，你们的产品架构还算完整。”其中一位评委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问题有些犀利:“但健身App……但据我所知，这个方向的产品不少，市场已经趋于饱和，你们作为追赶者，恐怕很难抢到用户。”
曲小辛沉吟一会，道:“这个问题我们设计之初也讨论过，但经过调研发现，因为广告、乱收费等原因，大部分用户对健身app的满意度并不高，也就是说，市场在等待一个精品，而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定位。”
评委挑了挑眉，与身旁的投资人说悄悄话:“还行，你觉得如何？”
投资人道:“有风险，但可以考虑。”
整个讲演结束，曲小辛走下台的瞬间，长长地舒了口气。
“目前就我们被提问最多，我看有戏！”小李喜上眉梢。
老板道:“这才第四个，竞争对手还在后面呢。”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顾闷头向前走，甚至没有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宋漪不由开口道:“曲小辛。”
曲小辛猛地抬头，看清是他后竟然后退了一步，红晕从白皙的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
“宋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漪垂眸看着他:“工作。”
“啊，这么巧……”曲小辛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我也是。”
话题就此法继续，两人陷入沉默，长长的走廊只余下不合时宜的安静。
曲小辛在这氛围下做好心里建设，鼓起勇气问道:“宋哥你……觉得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如果可以，他希望得到宋漪的肯定。
他的心紧张地加速跃动，直到宋漪点点头说:“你讲得很不，表达流畅，逻辑清晰。”
曲小辛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法抑制的喜悦。他用手攥着衣角，仰头盯着宋漪，嘴唇微微颤抖:“宋哥，我有了新的手机卡，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或者发信息也行。”
这个月，曲小辛的心像摇摆不定的时钟，一会儿偏向宋漪不喜欢他，一会儿偏向宋漪说不定对他是有好感的。
宋漪也许喜欢他，因为他纵容自己打电话、去接机、现在还愿意给予他鼓励。
宋漪也许不喜欢他，因为他走的那天很决绝，即使曲小辛哭了也没有回头。他挂电话前明确说不要再联系。他在机场停下是为了和曲小辛“说清楚”。此刻，他说出赞赏的话语时，表情也很平静，像是出于礼貌。
曲小辛夹在这些微末的矛盾细节组成的迷宫中，看不到前路。但他始终是一个执着的人，为了他藏在水下的月亮，即使摸到荆棘也没想过放弃。
他单纯地想着：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或许就……
曲小辛固执地抬头望着他，冷白灯光的照耀下，宋漪的表情有些模糊。
沉默良久，那张漂亮的双唇艰难地开合：“……不可以，曲小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