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高高抛起又重重砸到地上。迷宫中的曲小辛收回手，恍惚发现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从中涌出血色和疼痛，痛感又从四面八方钻入心脏。
从世俗上的意义来说，曲小辛并不是个愚笨的人，他花了些许功夫，考到了大多数人难以达到的成绩。可在宋漪面前，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知的孩童，总被眼前的幻影所迷惑，将陷阱当做真正的月亮。
以宋漪的视角，大约会觉得可悲可笑，明明是心之举，却总被蠢笨之人误解。
之前也不是没被拒绝过，但这次曲小辛却觉得心中酸涩得厉害，勇气坍塌成怯懦有时只需要一句话。
曲小辛重重地低下头，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是我唐突了，宋哥，我就是一时冲动，你不要在意……我不会去烦你的。”
他勉强笑了笑，转身逃离：“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等等，曲小辛！”
宋漪的音调似乎提高了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曲小辛的眼前蒙上一层水雾，心中慌乱，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宋哥。”便挣开宋漪的手，落荒而逃。
而宋漪的身影立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曲小辛一直跑到了展厅外面，停下的时候心脏跳得剧烈，他感觉浑身都失了力气，一手撑着墙喘气，一手擦着止不住的眼泪。
怎么会这样，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甚至预想过更坏的情况，譬如被助理轰走，譬如宋漪的冷眼。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宋漪只是礼貌地拒绝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样大，可能是今天的情绪太紧绷了，又抱有不现实的期待，所以格外有落差感。
但曲小辛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几个月过山车似的大喜大悲，他好像，真的有点灰心了。
“小辛，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你好久了！”小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曲小辛一怔，用手胡乱擦了两下眼睛。
“哎，听到了吗？”小李拍拍他的肩，见人还是没有反应，便绕到他面前。
“你怎么了？！”看清他脸上的泪痕，小李吓了一跳：“演讲而已，也不至于激动哭了吧。”
曲小辛摇摇头：“我没事。”
“你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小李道。
曲小辛没有接话，两人又沉默了一阵，小李才小心翼翼道：“其实吧，做同事这么久，总感觉你心里藏着一些事。如果你觉得太压抑了，可以跟我们倾诉下，别憋坏了。”
曲小辛点头，张了张嘴：“谢谢。”
一阵风刮过，吹得两人都有些冷，小李道：“别站着了，我们去跟大伙会合。”
这些天是连续的大雪，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银白色。陈医生坐在沙发旁欣赏雪景，屋内的暖气蒸得人昏昏欲睡。
而他对面的这位大明星在寒冬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神思游离，听到他的话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陈医生瞧着宋漪苍白的脸色道:“你最近没有睡好吗？”
“有点失眠。”宋漪道。
陈医生点点头，和往常一样叮嘱了一些用药事项，看了看表，咨询时间快结束了。他特地等了一会儿，见宋漪没有说话的欲望，便起身道别。
可他面前的宋漪却交握着双手，叫住了他：“陈医生。”
陈医生心中微微一动，于是回身坐下：“你想和我谈谈吗？”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促使宋漪迈出了第一步，但这疑是个好现象。
宋漪张了张嘴，要说的话堵在舌尖，辗转几次，终于出口：“陈医生，你觉得怎么才算爱一个人？”
曲小辛今天起晚了，匆匆来到公司，发现十几个员工簇拥着老板，看他手机上发来的信息。
“此次竞标会中标的产品有16号……7号……”老板每说一个字，员工们的气就提上一口：“还有……”
“4号！！！”
“啊啊啊啊啊！”同事们都疯了似的叫起来，小李看他来了，一把揽住他的肩，道：“小辛，你听见没有！我们中标了！”
曲小辛一怔，也跟着笑起来。
下班后，曲小辛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去了父亲的家。上次曲小文来看过他之后，父亲也知道他被宋漪免职的事了。兴许是怕曲小辛又堕落成之前的颓废样子，于是曲小文隔三差五便会别别扭扭地要他回家吃饭，并且对他的工作情况十分上心。
中标的事，曲小文也是知道的，于是早早给他准备了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