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辛就这样迷迷糊糊喝了半醉，酒过三巡，同事都打车或被人接走了。
小李也醉得不轻，拉开车门，朝曲小辛道：“真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我没事，我家就在附近。”曲小辛摇摇头。
“那好吧。”小李看他似乎还算清醒，就搭车离开了。
曲小辛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见路上的行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想要给谁打电话的感觉。他点开联系人列表，除了同事就是家人。现在的时间，曲小文大概率已经睡着了。
他有些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动，点击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嘟——嘟——”
明知宋漪已经将自己的号码加入黑名单，不可能接到电话，他还是忍不住打了过去。听着冰冷的忙音，心中苦涩，两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拢紧身上的羽绒服向前走。
能有什么期待呢？
能和谁分享喜悦呢？
天空坠下星星点点的雪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小而轻盈。
曲小辛在前面看到一个保安亭。
某私人会所，昏暗的包厢内正放着钢琴前奏。
“唱两首歌嗓子都废了。看来我还是没啥天赋，当不了唱跳偶像，只能去磨练演技了。”萧颂坐到宋漪旁边，伸了个懒腰。
“只要你少接点都市总裁的剧本就行。”宋漪道。
“没办法，粉丝爱看。”萧颂看了看桌上，拎起一块点心：“椰汁红豆糕——你咋去哪都要点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说着尝了一口，也没啥特别的，就是甜。
宋漪不语。
萧颂道：“我感觉你这大半年越来越沉默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的觉。”宋漪道：“不用担心我，倒是管好你自己，娱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交涉。”说起这个萧颂就头痛。他好多年前和娱和的一个小男演员谈过一段，不合适就分了，结果现在被娱和挖出来威胁他，说不给钱就爆出他是同性恋。
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但明星出柜还是相当于自断星路。
“娱和也是狗急跳墙，听说他们公司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朝艺人吸血已经补不上窟窿，还要到处赚黑心钱。”萧颂道：“这公司什么时候倒闭啊。”
宋漪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萧颂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是你够兄弟。放心，会妥善解决的，我的团队也不是吃素的。”
这时，宋漪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串座机号码。他从来不接陌生号码，没多想就挂断了。
可电话却很快又打过来，被挂断了也不停下，反复三次。
萧颂看他垂着眼沉思了好几秒，既不接通，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不由疑惑道：“谁啊？”
宋漪却沉默地带着手机出了包厢。
萧颂本想追问，旁边却传来几个大明星的笑闹声：
“哎，外面下雪了！”
“今年下得好早。”
他被吸引注意，也挤着去阳台看雪。
宋漪走到一处安静的露台才停下，手机轻微的震动仿佛仿佛一种声的催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坚持，让他的内心也微微焦躁起来。
这通电话可能是任何人打来的：试图和他搭上关系的明星、卖房的经理、唬人的骗子、拨电话的老人。
还有可能是……
当断则断。宋漪提醒自己，他一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闭了闭眼，按下挂断键。
曲小辛觉得自己的脑袋在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一定是有点毛病，才会向保安大叔借来座机，在这个不适宜的时间、地点，拨打宋漪的私人电话。在被挂断了之后，还犯轴似的不断地回拨。
第三次被挂断，曲小辛已经失去了信心。可酒精好像催化剂一样灼烧着他的心，他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漫长的忙音后，话筒里传来“咔”的一声，是接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