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宋漪想起这次误触，觉得或许这就是命运。
时隔一年，他首次听到曲小辛的声音。
“歪——”
隔着线电流有些失真。
曲小辛的声音闷闷的，还不时地吸气，大约是喝酒了。
“是宋漪吗？是宋漪吧……”
宋漪知道此刻应该挂断电话了，他捏紧手机的指尖发白，却任由通话继续。
“宋哥，你真的接电话啦？”曲小辛像是一脚踩在了云上，因为太过惊喜，竟不知说什么，于是干巴巴道：“好久没见，有一、一年多了吧。对不起，我又打扰你了。”
“最近过的好吗？”
“看微博行程，你去了好多地方，很辛苦吧？”
“……”
一连好几个问题，宋漪都没有回答。
曲小辛晃晃话筒，不是信号的问题，因为他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宋漪不回答也没关系，他已经很开心了。
这种沉默，像是给宋漪发微信，没有回应，也没有负担。
“宋哥，这一年我也很努力地工作。”曲小辛想到哪说到哪：“我听姐姐的话，找到了稳定的岗位，是一个小公司的程序员。我大学的知识忘了好多，入职前几个月都在偷偷补课。”
曲小辛笑了笑：“老板说，要不是我学得快，早就把我解雇了。”
曲小辛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宋漪将手抚上栏杆，脑海不由勾勒出他做这些事的画面。
努力的、喜悦的，也是孤独的曲小辛。
曲小辛说了改bg的事，结尾时顿了顿：“谢谢你肯接电话，宋哥，还肯听我啰嗦，今天程序第一次成功运行，我很自豪的。如果你挂断了……”曲小辛苦笑一下：“我就只能把这些话憋到肚子里。”
“最后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件事：你离开出租屋前说，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但不是的，宋哥，我爱你，不是粉丝对偶像的爱，是爱情。”
下雪的夜晚反而会比晴天暖和一些，宋漪的心又开始像跳舞那天一样加速跃动。
可他已经不是杨树，曲小辛也不是替补的恋人。
宋漪少有地感到紧张，他强烈地意识到需要挂断了，却不知何种缘由始终没有行动。
曲小辛的喉咙一阵干涩：“宋哥，时隔一年，我还是觉得爱你，我自己……也没办法。”
宋漪猛地将手机拉远，心跳如擂鼓。一种滚烫的感觉在胸口冲撞，很快又在理智的作用下渐渐冷却。
挂电话前，宋漪低声说：“不要再打来了。”
可曲小辛听到耳中，却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再给我打一个电话吧。
“你看上去有话要问。”
书房内，陈医生看着宋漪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注意到你这周的状态与往常略有不同，欢迎你和我聊任何事。”
宋漪沉思。
作为心理医生，陈医生最习惯的就是等待。时间越长，说明患者的心结越深。若能等到他自己开口，说明治疗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一个让他有些惊奇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