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辛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头发,直到感受到疼痛才好一些。
他缓缓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缩在沙发上睡觉。
等醒来时,曲小辛浑身闷出了汗,毯子上有一片濡湿的痕迹。他的眼睛像核桃那样肿,费力去看手机,有6个曲小文的未接来电。
准备回拨时,曲小文的电话又来了,他便按了接通。
“你在哪里?”曲小文问。
“在出租屋。”曲小辛将脑袋靠在膝盖上:“我想一个人呆会儿,晚上就不回家了。”
“我送饭过去。”曲小文道。
曲小辛缓缓摇头:“不用了,我点外卖。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曲小文沉默良久:“好吧。”
曲小辛换了床毯子,又开始睡觉。这一次,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还有些懵。
缓了五分钟,他回复完曲小文的消息和苏沫沫请教的一些问题,觉得肚子空空,想点个外卖,忽然又有电话打进来。
“宋漪”两个字让曲小辛瞬间紧张起来。
“喂——宋哥……”曲小辛开口说话,惊讶于自己嗓音的沙哑,他这才发现自己渴得不行。
宋漪也很快发现了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我,我就是有点感冒。”曲小辛撒了个谎,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才能继续讲下去:“宋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漪那边奇怪地停顿了一下:“你不是说今天回来?现在已经傍晚了,如果想在家多留一晚应该提前跟我说。”
“……今天?”曲小辛愣了一下,查看手机日期才发现今天已经星期一了。也就是说他从星期六的下午睡到了星期一的傍晚,几十个小时!
曲小辛连连道歉,打算现在就收拾一下马上回去。但转念一想,他又隐隐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于是犹豫着改口道:“对不起,宋哥,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再多请两天假吗?”
曲小辛的心中满是愧疚:他又对宋漪撒谎了,他总是对宋漪撒谎。
“嗯。”宋漪应允假期后,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沉默几秒,道:“感冒很难受?”
“也还好。”曲小辛抱膝缩在沙发上。
“但你的语气听上去很低落。”宋漪道。
不知为何,听到宋漪这句淡淡的、并未包含太多情绪的话,曲小辛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他清了清嗓子道:“那可能、确实是有点难受吧。”
“……”
宋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挂断,轻缓的呼吸声透过手机传来,让曲小辛觉得轻松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待会儿就去吃药,很快就能好了。”
“你现在就去吧。”宋漪道:“不耽误你时间了。”
挂断电话后,曲小辛先点了一份外卖,然后洗了个澡。等闲下来时,才发现睡太多导致晚上法入眠了。
曲小辛在电视机前蹲下,打开下方的柜子,轻轻抚过里面的东西。不久,他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个上面,将它拿出,如同珍宝般细细地摩挲了一会儿。
这个柜子从左到右,用支架整齐排列着宋漪参演的所有电影的光碟,有的已经是十年前的旧物,而有的则是不久前他托人刚买到的。
他拿出来的,正是曲小辛看的第一部宋漪的电影《倒春寒。它的年代最久远,也包含着曲小辛的寄托。
关掉灯光,只有电视在闪烁,映着曲小辛的脸。
过去曲小辛将这些东西藏在距别墅几十公里的地方,数次透过屏幕,试图追逐宋漪。
就像荧幕是的影像终究是虚幻的,宋漪对于曲小辛来说,也异于是水中月。美丽的、暇的月亮不在水中,将手伸进水里,也只能感到凉与冷。
曲小辛深知父亲的话是对的,他与宋漪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有一天他忽然得到了靠近月亮的资格,即使对未来一所知,他也法收回慢慢伸出的手。
是冰的,还是暖的?是光滑如玻璃,还是竖起尖刺?是猛烈的狂喜,还是绵延的剧痛?
曲小辛不知道,正因如此,才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