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不打招呼迎面而来,路明非甚至没有给人提起裤子的机会,一鞭打落眼镜,在对方脸上留下一道重重的血痕,第二鞭刮破那件得体的衬衣,鞭尾缠上他的脖颈,手中微微发力。
客人的脸涨成绛紫色,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气音,路明非置若罔闻。
现在他的脑海如走马灯般纷乱,一会儿是昂热在校长办公室的欲言又止,透过天窗而下的光将这位百岁老人的眼睛映得有些悲伤。一会儿是他们在海边的初见,师兄安静的眉眼,有风吹过他衬衣的袖管,潮水吞没了一两声铃响。
还有奴隶低头讨好的模样、客人轻侮的嘴脸、安珀馆的刑具架,哥特式建筑的彩色花窗万花筒似压迫而迷乱,一切都像个令人窒息的幻境。
“不要……救……”
“不要这里?可以啊,用鞭子试试你的下面吗?”路明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左手仍在发力,右手搭上弹簧刀的刀柄。
他以一个很慢的动作向内侧压了压刀,沿着歪斜的轨迹将刀身缓缓拔出。刀刃擦过客人的耳垂,蹭向脖颈,带出一条扭曲而狰狞的血线。
随后鞭子连带脖颈表层的皮肉被一并划断,路明非垂眼看着几乎立刻瘫软在地上的客人:“还不走吗?”
楚子航微微偏过头,目送着那位客人比奴隶还狼狈地爬着离开。
“不合格。”他轻声说,中肯地点评。
这个过程中有一个血点溅在了自己的脸上,楚子航抬起手用食指擦了,拇指轻捻了两遍,陈述道:“现在客人走了。”
“是的。”路明非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急切而有些语伦次,“不会再有客人来要求你做这些。”
“不会再有客人了。”楚子航低低重复了一遍,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又碰了碰路明非的尾指。路明非把损毁的鞭子丢在地上,与他十指相扣。
他听见楚子航接着低声说:“我可以做到的。你之前问我的事,我可以的。”
“什么?”路明非茫然地问。
楚子航另一只手摊开,掌心里是那柄瑞士军刀。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路明非,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冷静得像是在受力分析:“上面或者下面,都比刚才那位客人厉害得多。”
“——你要来吗?”他不给路明非反应的时间,接着说。
路明非讷讷地呆立在原地,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楚子航又一次了然地点点头,眼睫微垂,他低声问道:“那你会走吗?”
路明非这次想也不想道:“不会。”
被楚子航抵在书架上的时候路明非这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出现了一些严重的分歧。他忙不迭地想要抽身而出,右手却被捉住了,当下十指相扣的状况成为了对方的优势,楚子航拉高他的手过头顶,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垂眼看进他的眼底。
“师兄……?”
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颈侧,楚子航虎牙在他颈动脉的位置摩挲,然后移到了他衣服的扣子上,就这样用牙叼着一颗又一颗解开了。这个过程他做得很缓慢,时不时停下来,像是在揣测路明非的态度。
路明非放轻了呼吸,谨慎程度不亚于安抚一头不太对劲的孤狼。他一时摸不准该拒绝还是接受,欲哭泪地心想你揣测我的态度干嘛?我还在揣测你什么逻辑呢!
掠过“S-0717”的镀金铭牌的时候,楚子航虔诚地亲了亲。他的行动力极佳,几个呼吸间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手又利落地伸向了他的皮带。
路明非左手抵在楚子航胸前,借身后书架的力把人拉开一点距离,试图在这脱缰野马似的诡异发展里挽回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直男自尊:“等等,师兄,这不对……”
“咔哒”一声,金属的带扣开了。
楚子航闻言停下了动作,轻飘飘地问:“你想丢掉我?”
一句话让路明非定在了原地。他隐约发现楚子航在情绪波动的时候心智有一点浅浅的退化,现在看起来又有点像那个很久没出现的鹿芒了。
他谨慎地摇了摇头。
于是楚子航点了点头,利落地扒下了他最后一条裤子。
被进入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前戏的。就在逼仄的书架过道里,楚子航挤进了他双腿之间,他们脚下的影子被斜照进校史馆的日光拉长,打在侧面墙壁上,就像两条交尾的蛇。
他疼得直皱眉,甚至怀疑自己踏入了什么精心布置的、扮猪吃老虎的陷阱。随后他感到自己的眉心被抚平,听见楚子航含混道:“我让你讨厌了?”
路明非的腿都在打颤,听了这话险些给他跪下。他努力迎合着楚子航的律动,试图减缓一些冲力,断断续续道:“没有……当然没……”
身后书架被撞得哗啦啦砸下了三四本书,落在不远处。路明非被顶得稀里糊涂,偏了偏头,不知所谓地看了一眼。
楚子航伸出手,轻轻掰回他的下巴。这不是一个强势的动作,也没有用捏的指法,而是屈起食指,用指节蹭了蹭。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那因呼吸紊乱而开合的唇上,带着小心翼翼与犹豫不决。
但他下身粗暴的动作没有停下。在他的认知里,奴隶被用力对待是成为所属品的标志。他不知道他对路明非那种莫名的亲近和执着从何而来,但路明非的一句“不会再有客人了”席卷了他的脑海,理性的思考出现了裂缝,逻辑失去自洽,他在这混沌的深渊罅隙中诞生了名的恐惧。
——路明非不会走,但他又不愿意,那就轮到自己牢牢地抓住这位最后的客人了。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劈成了两半,肉刃凶狠而章法地开疆拓土,偶尔撞向连他都陌生的隐秘角落,带起一串噼里啪啦仿佛直冲尾椎骨的电流。他在某个席卷全身的颤栗中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对方柔软的发旋,喃喃道师兄你还真是说归说做归做,都上得如此大胆狂野了咋还一副小心求证的表情……
可是楚子航还在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于是那些未尽的白烂话被悄悄咽回了肚子里,路明非把心一横,把楚子航猛地拉向自己,不顾那玩意儿在自己的体内又得寸进尺地破开了一寸,艰难地偏头吻住了他。
楚子航愣了愣,依靠直觉轻吻浅啄。调教师亲吻奴隶——这个认知超出了他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范围,于是他没有更多的动作,任由路明非破碎的声音溢出,看着倒更像是勾引。
他们分开的时候牵出暧昧的银丝,楚子航伸手抹了抹,神色带着些回忆的恍惚:“我好像……就快找到那个盒子了。”
A’-0601有一个秘密。
路明非在颠沛中苦中作乐地想,这都知道从两个角度求证了,未尝不是一种心智的重塑——
他亲上楚子航的额头,在喘息的间隙里努力让自己的字句清晰,郑重道:“喜欢的。”
校史馆的玻璃晴朗,日轮划过天际,光阴短暂又漫长。
心脏大小的铁盒在海岸重逢的那刻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维系他最后一丝神智:
“路明非,我的师弟。”
路明非知道目前还不是带离楚子航的好时机。他年久失修了太久也与正常社会脱节了太久,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环境的改变有弊利。
在这之前,他们维持了这种混乱的关系。于是客人们得见S级调教师与他的奴隶时常在海岸漫步。
潮水去而复返,带来一切也冲走一切,人知晓他们身后的脚印紧密又位。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