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和明显一滞，眼神飘忽，心中思量着父亲的话，一时间却忘了回答顾成。
“怎的，堂堂顾家儿郎，竟没有这点勇气？瞧瞧你大哥，如今他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争取，可你呢？除了一身打马球的寻常功夫，可还有半分我顾成的影子？”
顾成这番话和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狠狠刺激到了儿子的心。
一向被长辈当作反面教材的顾君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眉眼一凛，一脸严肃地说道“父亲，我愿一试，只是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若我与那如惜姑娘相看两厌，愿父亲准许我登门向严府致歉！”
此言一出，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顾成指着儿子已皱成“川”字的眉宇，忽地放声大笑。
顾君和不明所以，只等他父亲开口。
“你个臭小子向来一根筋，怎地就没听懂为父的话，你严伯父为何亲自登门和我言说你与如惜二人的婚事，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顾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饶是木楞的顾君和思索了翻，也脱口而出“父亲，您的意思是如惜姑娘对我有意？”
“小子，终于明白了？你哟！”
“可我与她未曾见过，何来喜欢一说？”顾君和疑惑。
“这你就得靠自己问问如惜那丫头了！”
语毕，顾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似乎轻松又释然，他继续说道
“君和，为父自知与皇家争从来都没有胜算，只是你严伯父诚恳，如惜那丫头在这熙都是官家女儿里出了名的温婉得体，近来她身子骨也渐好，做父亲的，只希望给你们年轻一辈制造点机会，至于其他的就让我们这辈人担着吧。”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悠远，纵然声音不大。
可顾君和仍听到了他紧接而来的那句“若你和如惜丫头两情相悦，我和你严伯父自是极高兴的。”
顾君和心中了然，朝着自己父亲重重地“嗯”了声，躬身作揖后默默退出了前厅。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随着月明星稀，吃饱喝足后的顾君和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父亲那番话，不觉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隐约望见了那年马球场上随严谵一道前来观赛的那个小侍从。
当时的他在挥杆的间隙，只觉那侍从白白净净、异常清秀，颇像个女娃娃样。
黑夜的虫鸣鸟叫异常清晰而空灵，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顾君和轻微的鼾声，没有人发现他在睡梦中逐渐咧开的嘴角。
第二天，顾君和起了个大早，缠着顾夫人给他挑了件素雅的烟青色长袍，惹得顾夫人笑骂他这么大个人还要母亲给帮忙穿搭。
“阿娘，今日我要陪大皇子同去严府那春日宴，您给我挑的这件极好，哪怕给皇子作配也挡不住我的风度，不愧是咱顾府的当家主母。”
顾君和显眼包似的在自己娘亲跟前显摆，顺道还不忘夸一嘴。
“瞧你这臭美样，从小就贫嘴，你小子不是一向对这场面活不感兴趣吗，今儿个莫不是转性子了？”
顾夫人弹了下儿子的鼻头，宠溺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