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日丈夫便要回府了,姜婉华半眯着眼睛,盯着床边的烛火辗转反侧。
她觉得自己这丈夫什么都好,不过整日舞刀弄枪的,总是一根筋拐不过弯来。
去年负责采买的老妈子在外头跟卖菜的小贩多嘴了几句,好似丢了府上的面子。
就为了这事一大老爷们在她枕边吹了整整半年的风。
反复那么几句“夫人啊,你是咱府当家的,要注意下人的言行,万不能被人落了笑柄。”
总之,连府里最没存在感的下人都知道在外面威风凛凛,实则惧内又懒得管琐事的严谵严大将军全指望自家夫人打理内宅。
赶严寒出门这事吧,她姜婉华怕的不是枕边人的“责罚”,她怕的是来自老爷们止境的唠叨,比直接给她上板子还煎熬。
翻了个身,她又开始回想几日前把严寒赶出门这事。
她做嫡母的也委屈,严寒那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倔的跟头牛一样。
教书的先生让他为父母作首诗,他倒好,开口就是“我阿娘早死了”,还边说边扔了笔就跑出了门。
府上的下人都听着,人这嘴碎起来跟刀子一样,让她这个嫡母算是丢尽了脸。
她只能发发威给人扫出了门,也好让孩子长长记性。
老爷呢,一直有意让孩子记在她的名下,她本想着自己没嫡子,多了个儿子也顺了老爷的意倒是桩美事。
她眨巴眨巴眼睛,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严寒这孩子,若不是总想着生他的姨娘,我又何至于此。”
“只是这次居然主动提出记名一事,真是好生奇怪。”
姜婉华东想想西想想,呓语了大半宿,终是在天色泛白前入了梦乡。
东厢房内,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裴柒柒和内院里倚靠着窗栏的严寒都是一夜眠。
天还蒙蒙亮,府里的丫鬟婆子和小厮被张松早早地喊起,一个个整整齐齐站院里跟现代集训似的。
集训的核心内容是将军即将回府,时刻集中精神做好自己的事。
裴柒柒这一夜本就没睡着,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便走出了房门,托着脑袋半靠在回廊上颇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也不知是谁大吼了声“将军距府上还有一里路!”
刚梳洗完毕正对镜梳妆的姜婉华立刻扔下手中的钗子,急急忙忙吩咐一旁的婢女挑了件水绿色外袍给她披上,一步并两步地朝大门口走去。
临走还不忘吩咐伺候严如惜的小丫鬟,“细致点给小姐穿衣梳洗,扶她来正门口,老爷回来了。”
而镇北大将军严谵此刻悠哉悠哉骑着马,正和部下们打趣。
“王副将,咱们有些日子没回了,你那婆娘怕是又要数落半天了,你可想好如何接招啊?”
被自家将军调侃的副将王茂整个一糙黑汉子,五大三粗的人“登”地红了脸。
他支支吾吾回嘴道“将军,您就少操心我家的事了,嫂夫人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