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提醒裴柒柒又是新的一天,她瞧着趴在桌上的严寒鼻息如雷,悄悄给他披上了前些日子明阳带来的厚袍子。
十一本《金瓶梅复制品和原版被整整齐齐堆放在桌角,多少有点强迫症。
她抽出其中的一本,小心翼翼地放入了内衬里。
只是严寒的脸上歪歪扭扭的竟全是毛笔留下的印迹,大概是睡的有些累手,翻个身的功夫又被脸下的笔画了几道痕。
这一幕,总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她是想笑又不忍笑。
她想他好歹是将军府出来的公子,虽不是嫡子,自小也是金尊玉贵的,却只能和她在这街头过着居定所的日子,幸而老板娘可怜他们,临时搭的棚子也能勉强挡个雨。
可思虑万千,暂且也只能汇成一声叹息。
“柒柒,你皱着眉头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看,倒是很像我嫡母。”
睡眼朦胧的严寒一睁眼就看到了裴柒柒这个小大人在一旁唉声叹气,白净的小脸上带着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愁容。
一听严寒说她像人后妈,裴柒柒瞬间就不乐意了,杏眼怒睁,嘟着嘴不满道“我像谁都必不可能像你嫡母那个母老虎!”
“你是怎么知道我嫡母她性子的?”严寒好笑地问她。
她眼梢一扬,气鼓鼓地说“我猜的!”
“好了柒柒,不逗你了。只是我记得刚碰见你的时候,你跟我阿姐一样,整个人看着忧虑的。我希望你就这样开开心心的,其实你什么样子都挺好。”
严寒的声音越来越小,两抹可疑的红云覆上了脸颊。
“脸红什么,你小子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她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严寒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才没有!”
于是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跟前,托着下巴盯着他的眼睛,故意问他“那...我可好看?”
眼见着严寒把头撇向了一边,像个别扭的小媳妇。裴柒柒没有追问,也没有不讲武德地用读心术。
尽管她看到他的眼里盛满的都是小小的她,可有些芽儿,强行拔起只会日渐枯萎。她想啊,就让它随风生长吧,老天自会有安排。
逗趣了会,倒已接近晌午,冬末早春的日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站在摊子前等桓公子来取书的裴柒柒不觉沁出了丝丝香汗。
期间,也有零零散散的客人来取前些日子订下的书,二人都是如数交付。
在他们看来,不论接下的是五文钱还是一锭银子的单子,都是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做生意,讲究的便是契约精神。
"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我家公子因事耽搁了会,误了裴姑娘和严小郎君的时间。”正疑惑桓公子为何还没出现,顾君和的声音就飘进了耳朵里。
他一路“哒哒哒”的跑来,在桓公子的轿子前头带着路,显然又恢复了裴柒柒和严寒初见他时那副狗腿子的样。
“落轿!”轿夫一声喝,轿子便稳稳落了下来。
顾君和跑上前给桓公子拉开了轿帘,提醒道”公子,到了。
“桓公子”嗯“了一声,踩着轿夫的背顺势下了轿。
裴柒柒和严寒并未上前去迎,二人站在摊子前,礼貌性打招呼“桓公子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