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手中的水,唐以沫关切地问了起来。
“月月,你还好吗?”
安月疲倦地接过水没有吭声,拧开瓶盖后,仰头就往嘴里送,咕咚几下,一整瓶水喝掉三分之二。
酒后口渴是正常反应,身为护士的唐以沫心里自然清楚。
虽然晚上她也喝了不少,但和床上的安月相比,情况显然要好许多。
唐以沫在床边轻轻坐下,注视着旁边脸色已经好转的安月,迟疑了很久,终是开口问起宽窄巷子的事情。
“月月,到底怎么一回事?”
安月向后缩了缩,一直缩到床头的角落,呆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抓过床上的枕头往怀里一抱,继续发呆。
许久,趴伏在枕头上的脑袋才微微抬起,瞄了一眼唐以沫,徐徐地说,“以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唐以沫轻应了一声,一只脚蜷曲在另一只脚的膝盖窝处,用双手固定住,开始认真地听了起来。
整个故事,安月足足讲了五分钟。
大概内容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女孩,在一场房地产招聘会上,意外结识了一个大学毕业的男孩的故事。
全程听完的唐以沫,知道故事里的女孩一定就是安月,而那个男孩,铁定和这场大哭有关。
在唐以沫的记忆中,安月自被她的父母接到蓉城以后,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的原因,高中没有念完,便早早地辍学了。
辍学以后,安月没有跟着父母在农贸市场卖水果,而是一个人去了省外打工。
打工期间,她从事过很多不同种类的工作。
然而,碍于文凭低的因素,干的工作,全是最底层的。
安月当过服务员,在餐厅里刷盘子洗碗;当过导购,在商场实体门店里卖衣服;干过销售,在房地产行业卖房子。
最近这半年,因为她父亲身体不太好的原因才回到蓉城,继续干起卖房子的老本行。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唐以沫决定试探一下,“所以,这个男孩就是你的失恋男友?”
安月没有回避,接着把她和男友在宽窄巷子里面发生的一切,言不尽地说出,总算让唐以沫搞清楚了因果。
再看安月,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将头埋进枕头里,低声地抽泣起来。
抱紧安月,唐以沫一时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解,鼻子一酸,差一点也掉出泪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安月微微抬头,下巴抵在枕头上,泪眼模糊地注视着墙壁,“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丢人?”
唐以沫极力掩盖住自己共情的情绪,语气平稳地回答,“失个恋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可我觉得我丢人丢到家了。餐厅里被人泼,巷子里被人嘲,费劲心力谈一场恋爱,结果又被人耍,试问,世界上还有比我更糗的人么?”
“有啊。”
“谁啊。”
“我啊。”唐以沫说。
安月盯着她,一双灌满怀疑的眼神盯了唐以沫好一会儿。
“你?别逗了,知道你安慰人不易,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叮叮,手机响了两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唐以沫拿过手机,嘴角欣然翘起,子杰发来一条微信,“你朋友怎么样,醒了么?”
安月瞟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阴阳怪气地问,“谁啊,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扶我那个男生?”
唐以沫的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低头说,“嗯,他问我,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心头打锣鼓,安月像想开了一样,不再执迷在失恋的痛苦中,转而开始关心起唐以沫来。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哪里人,你们确定关系了么?……”
安月炮语连珠的疑问,不禁让唐以沫想笑,这会儿的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刚刚失恋的人。
“干嘛突然问起我了,你心不痛了?”
安月眼神坚定,字正腔圆地强调道,“痛也得忍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事大过你的事,更何况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事。”
自知逃不掉,唐以沫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