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司尘正在云妃的书房看着江州城的人文资料,手边还放着云妃刚端过来的茶水。
司尘的余光瞥见,云妃的头上又多出了几根白发,放下书本就往云妃的身边靠了靠,说:“母妃,几日不见,您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不如儿臣像幼时一样,帮您用墨汁染回黑色,您不是说看见白发就心生烦闷吗?”
云妃淡淡的笑了笑,抓住了司尘即将要摸到自己头发的手“不染了,年岁上来了,染了也还是会有,再说了晚上洗完不就又变成白色的了,我都习惯了,不如就这样让它长,等它长到满头都是,不要紧的。”
司尘抽回手,慢慢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云妃的脸,回忆起六年前离开时,云妃的容貌并没有如今这般老,心底又有些不舍,才过了一个年节,便又要离开,不知不觉中手中的书本就被紧紧攥在手中,书的第一页几乎都要被司尘的手抓破了。
云妃对这个儿子也是了解的很,轻轻把司尘手上的书拿了下来,柔声安慰:“我老了,人老了都是要经历这些的,你看你父皇,整个头都找不到几根黑头发,上了岁数总归是会这样的。原先,听说你要去重振凉州,我同你新城姐姐帮你准备了许多厚实的袄子,褥子。现在看来是用不上。如今距离出发还有些时日,正好让你新城姐姐带你多走几家铺子,好好准备一下去江州城需要的东西”
司尘低下头,不太敢看云妃的眼睛,多看一眼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掉下眼泪:“这怎好一直麻烦七皇姐,儿臣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都是七皇姐在帮忙尽孝,就不劳烦七皇姐了,今日用过午膳后,我自行前往即可,顺便去七皇姐府上好好的谢谢七皇姐”
云妃点了点头,不自觉的就用手扶了一下后腰,司尘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云妃也松了口气:“嗯,如此,那你等会儿随我去偏殿一趟,新得了几位药材,听说对女子身体极好,你帮我带给你七皇姐”
“好,母妃,不知最近四皇兄都在做什么呢?昨日年宴上没能来记得同四皇兄说上话,看着身形清瘦了不少”司尘抬手,叫了侍女上来,为自己和云妃传菜上来。
“你四皇兄才从你三皇兄那里接了个棘手的事情。江氏庶女杀了刘氏造船司来神都述职的小统领,后又勾引了刘氏嫡长子刘子行,没过几个月又把刘子行给杀了,现如今满城都在找这名江氏庶女,这庶女也是能藏能躲,硬生生没被找出来,刘皇后知道以后每天都要求你父皇赶紧加派人手把这庶女找到,替惨死的刘子行和小统领偿命。”云妃缓缓道来,说着说着觉得这庶女有些过分,说到庶女二字还加重了字音。
“若是,这江氏庶女早就逃离,并不在神都之中,那自然是找不到的。”司尘思考了一下,说道。
“尘儿说的在理,只是城门管理森严,这庶女能逃出去,想必是有人里应外合,不然,一个小小庶女怎么能躲得过盘查。”云妃说
“母妃以为,谁会是这里应外合之人”司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
“这事情没落到我们头上,我们又何必多加揣测,总归过好自己的日子,只要你和你四皇兄,七皇姐平安事,我也就放心在这等待着你们来看我”云妃淡然说道。
“母妃说的是,儿臣此去江州城定如同去凉州一样,给您书信,来报近况,好叫您安心,只是,这信件的间隔时间怕是要长了许多了”司尘有些难过,凉州距离神都很近,过了落雨坡就能到凉州边境,而江州城临水,中间还隔着很远才能看到神都边境。
“妨,我这六年,一想到总会收到你的信,心底就踏实了许多,对你我总是放心的,不过那江州城,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此去莫要逞强,实在不行就收拾行囊回神都来,什么建功立业都不比你的性命来得重要”云妃忽然拉起司尘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
“母妃放心,儿臣会自己掂量,倒是您在这玄苍行宫中要保重自己,只要您和皇兄皇姐们平安事,儿臣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司尘覆上云妃的手,感觉到云妃的手背也苍老了许多,温度也有些微凉。
一炷香左右,侍女便端了食物过来,菜色都比较清淡,绿色为主,偶尔点缀了几盘蛋花,看的司尘哑口言,刚想出声询问,却被云妃拦住:“碍,我喜好素食,便向你父皇请求了,以后饭食都按照这标准来做”
司尘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司尘随着云妃取了药材后,便匆匆离开了玄苍行宫找人带路往七公主的府上去了,门口几个新城公主府几个大字已经有些掉漆,门口还挂着几个大红色的灯笼,掏出令牌后,门口的侍从连忙就给屋内的主子报了信,不多时七公主就走出来把司尘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