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洪亮热烈。
“你怎么来了?”
手拉着他的衣服就往屋里走。
“走,进屋去说。”
马长觉端坐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瞎子撩袍,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身子斜斜靠着。
“怎么了?”
马长觉斟酌开口:“我想问你借一下自鸣钟和怀表……”
瞎子手撑着椅子,一跃而起。
“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之所以对马长觉这么好,是觉得这个人端正。
行事靠谱。
虽然出身低微。
但行事磊落敞亮。
如今这乱糟糟的世道,已经很难找出这样的人了。
他做工刨花的时候,用刀极为细腻。
连那么复杂的西洋表都能修好,可见手艺了得。
“还需要别的吗?”
走到一半儿,他折回来,往后倾身,回头。
马长觉端坐着。摇摇头。
他笑。
“好勒。”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他就拿着东西出来了。
“你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手忙脚乱的给他倒茶。
“我对里面的构造比较感兴趣,想看看是啥样的……”
突然想到什么,摆手。
“……那个,我不会给他搞坏的,弄坏了我赔给你……”
“你咋找到我家的?”
瞎子打断了他的话,没有讨论赔不赔的。
“哦。我顺着你写在单据上的地址,向别人问路过来的……”
马长觉先是乖巧嗯了一声。
又跟他解释。
马长觉拿着自鸣钟端看,看得仔细。
迫切的好像现在就想回家给它拆开。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告辞的时候。
瞎子一拍桌子。
“东西可不是白借的。”
马长觉当即放下手上的自鸣钟。
瞎子捡起桌子上的怀表,锁链缠着中指,上下抛着玩。
“得陪我喝一次酒。”
既然是朋友,当然少不了喝酒。
马长觉不会喝酒,从小到大都没喝过。
但是他没说。
而是问:
“什么时候?”
瞎子笑着,怀表在空中被抛起,又落下。
像是时代里一个又一个人的命运。
他说:
“在我走之前。”
他声音里满是潇洒,是对美好未来的展望。
“到时候我去找你。”
马长觉起身,抱拳。
“好。告辞。”
抱着桌子上的东西起身走。
“接着!”
瞎子将怀表抛给他,被稳稳接住。
他显瘦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
吴阿筠走之前,去了一趟周家。
周侠直不在。
他便坐着马车走了。
马车载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二十包,走得却急促。
本打算下个月去的。
东北那边的铺面出了一点事。
只好让他先赶过去看了。
想着早去早回。
吴阿筠也没有多言什么。
轻松上路了。
反正回来后就能见到,再不是,就写信向他赔礼道歉。
一路向北。
路过山海关,风里的空气都清冽许多。
吴阿筠心里仍然纯粹的快乐,毫渣滓。
最舍不得他的,竟是姜姨娘。
落泪给他整理行李,正半路,就收到了姨娘寄过来的东西。
坐在马车上,吴阿筠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欣赏风景。
这一世倒没遇上什么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