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筠回家时,他爹正端着熬好的鸡汤等他。
看见他回来。
比千山跟小慧都迎上来的快。
“阿筠上哪去玩了?”
吴阿筠他爹知道他去赌馆。
但因为不成瘾,去的少。
也不管他。
现在这年头,国内乱的很。
前几年外国人跟大清朝打仗。
现在太平军跟大清朝打仗。
年轻子弟要不都染上鸦片。
要不就是像周家小子那样,嚷嚷着,要参军去。
吴阿筠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
“去泰来赌馆一趟,又到了评弹馆听了一会儿。”
他爹将盛好的鸡汤递给他。
两人坐下来。
“好好好。”
吴老爷连说三声好,说得却有些敷衍。
“小赌怡情。”
吴阿筠看出他有别的话想说。
将青瓷碗放下,不拘小节的皱眉头。
“哎呀呀,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磨磨唧唧的。
吴老爷伸手比划着。
“是这样的,我估摸着你这几天不是没事吗?想让你跑一趟东北。”
吴老爷说得有些小心而委婉。
怕他不愿意去。
向他解释。
“咱们在广东的商行,我打算都撤回来,迁到东北去。”
吴阿筠倒没什么不愿意。
听到这,他知道这是自己之前惹的祸。
“爹想让你去东北先打头阵看看,你看这事怎么样?”
吴阿筠没有犹豫。
一拍腿就同意了。
“也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得多待一阵子。”
说完,吴老爷背手离开。
离开前还朝他望一眼。
里面蕴含了太多内容了。
他一直养着的孩子,终于让他开始接受商行的事。
要担担子了。
吴阿筠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千山跟小慧过来帮他。
“少爷,不用这么着急的,还得一段时间呢。”
两人看起来都有点伤感。
他们虽然平时总跟吴阿筠过不去,但终归是一块长大的。
感情深厚。
吴阿筠随手将一个牛角犀雕件扔进木箱。
“你懂什么!本少爷东西多,不得提前十天半个月准备啊?”
小慧听了,破涕为笑。
想着走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他便没跟瞎子提这事。
*
马长觉在周家门口等着。
一身长袍,身形挺拔,仪态绝佳。
他给瞎子的单据上,写有瞎子的地址。
长觉从小头脑就不如他哥聪明,私塾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年。
家里人都看出来他不开窍。
替他在木匠那寻个事做,拜了师。
就此做了学徒。
当学徒就要受磨搓。
长觉受不了,跟他父母说了,就自立门户。
开始在街上摆摊。
为了多揽些活。
他不限于只做木工,其他的也修理。
遇到吴阿筠,头一遭修西洋玩意儿。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出事了。
他自己做木头的自鸣钟,一直不成功。
想着借瞎子的自鸣钟来,拆开看看。
或许,能弄清它的原理。
长觉沉溺于做木工。
看着一块块朴实华的木头,在他的手上诞生出夺目的光彩。
心里不由得骄傲。
充斥着超脱贫穷、家庭的快乐。
“长娇!”
远远的,瞎子招手,向他飞奔过来。
带着笑。
好像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