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有和刚想哭,他娘就过来了。
抱着他看看有没有摔伤,抬眼就看见了他眼泪汪汪的,故作凶狠的说:
“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
萧有和头一横,鼻子还冒泡。
“没哭。”
她抱着书等在东王府门口,萧有和跟着,皱着眉头晒太阳。
朱红漆门打开,宣娇抱着一摞书跨门槛进去,萧有和哼哼唧唧的爬进去。
走许久,才到杨秀清办公的书房。
杨秀清现在已经老了许多,胡须蓄的深,披散着头发,身穿戏服状的衣服,裹着黄头巾。
胡九妹在旁边候着,她现在是东王府女官。
宣娇抱着书站着,萧有和揪着她的衣服,两人都没有开口,许多年没见,都有些生分局促。
“坐,坐罢。”
“哦,哦。”
宣娇刚落座,又像是挨到火炭般,弹起来。她将手里的书都放在桌子上,这才坐回去。
本上写着一张纸条。
“天父既然要焚书,便将我的书都焚了吧。”
许多本闲书,里面夹杂着一本写烧炭的。杨秀清看见了纸条,因为不识字,并没有拿起来。
宣娇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她本打算在门口将书送给看门的人就走的。谁知那人并没有接,而是进去禀报去了。
出来便说天父要见她。
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呢。她见了只觉得见的又是一个人,而不是烧炭的杨秀清。
战争让他老了许多,脸上的凶相和贪欲,都写得清楚明白。
“谢谢你,西王府盖的很好,有时间可以来坐坐。”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话。
“好。”
其实西王府盖的也就是规规矩矩的,比起杨秀清的东王府实在是相差甚远,甚至连洪秀全住的地方都不如东王府。
她这话只是客气。
不过,这次他到没有否认自己在背后帮了忙。
“你上次送的酒,我还留着,要不今天中午,你跟朝贵的孩子一块留下来吃顿饭吧。”
宣娇没有答。
小孩子绕在她腿边玩耍。
杨秀清说:“咱们很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语气里似乎还有对以前的怀念。
胡九妹现在长相走样了,不如以前好看,也少了几分像宣娇。
在宣娇走神的时候,杨秀清摆手示意她下去,动作偷摸。
然后又笑着招来萧有和,这孩子倒不怕生,胆大的很。
宣娇记得,萧朝贵说他小时候有些怕生,第一次去养父母家,一句话都没敢说。
萧有和走过去。
他笑着摸摸头,问:“你叫什么呀?”
“萧萧!”
因为宣娇每次都这样喊他,他也就每次这样喊自己。
比如说:萧萧不高兴了!萧萧要吃饭!
“萧什么?”
萧有和又重复一遍。
他点点头,将小孩子抱到他腿上坐下。
“那萧萧知道该给我叫什么罢?”
萧有和似乎有些坐不惯,非要从他身上下来,一直扭来扭去的。
“不知道。娘从来没跟我提过你。”
杨秀清愣了一下,将萧有和放下来,抬眼去看宣娇。
她有些尴尬。
“咱们确实好像没一起喝过酒了,我提过你,只是比较少,小孩子嘛,肯定记不得的。中午我俩便留下来打扰你了。”
吃饭的时候,杨秀清有意灌她喝酒。
因为生活贫苦,她倒是戒酒很久了。
没一会儿便有些上脸,醉眼朦胧的看着儿子吃饭,萧朝贵就坐在她对面,她刚想喊,就认出不是他了。
酒杯又被倒满。
杨秀清朝她走来。
嗝~
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便晕乎乎的趴下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回到家中了,她担心有什么事发生,赶紧喊来儿子问话。
小孩子说她睡着了,伯伯就送她们回来了。
“娘,伯伯说我很像爹。他说的是真话吗?”
“嗯。”
小孩子便被打发走了,她有些头晕,她不知道杨秀清有跟小孩子说什么没有。
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跟儿子说关于他爹的任何事。
许多年没有想起萧朝贵了,不知道今日是怎么的,频频想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