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腊八节。
紫荆山铺满白雪,高山苍树,被雪淋个干净透彻。
在树窗之下,是大片的空地,白雪皑皑,只留着小兽的足迹,好难得的阳光微弱的照射,光影白里带着闪烁明灭的金黄。
风吹而叶揺,而雪撒,而光影斑驳,而纷扬着奇幻的静谧。
某片光斑暗下去,才得以见雪中站着的人。
芸娇在等着杨秀清,冬天雪路难行,他们并不常见面。
只不过是芸娇有时候借着办事的借口路过此地,然后给他俩带些酒水来,定在此处相见。
芸娇跟他俩结成酒搭子,在三人中,又有些闲钱,酒水便包在她身上了。
远远的便看见一个少年裹着厚棉衣走来,由一个黑点变得逐渐清晰。
他笑着招手。
芸娇瘪嘴,然后不情愿的向他招手,但已经收起了脸上的失落。
“怎么是你呀?”
萧朝贵伸手去够她手里的酒壶,打开盖子,用鼻子使劲儿嗅一口酒香。
在冬日里,酒气尤为清冽。
他说:
“我愿意来。怎么?你不愿意我来?”
“没呢,怎么会不愿意你来,很久没看见你,觉得你更清瘦,如此罢了。”
芸娇笑着回答他。
他手里拿着的酒壶仍然是竹筒做的,只是比杨秀清的那个小一号,这是他特地给自己做的。
芸娇看他拿到东西了,便准备转身离开。
“那我先走了。”
说着招手要回去,萧朝贵诶的一声喊住了她。
“秀清说他身体不舒服,你知道的,他身子骨一向比较弱,我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嗯。”
雪上留着凌乱的脚印,但是这些踩出来的雪窝子很干净,看不出来是两个人留下的,还是藏了第三个人。
芸娇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萧朝贵跟上来。
“下次我不自作主张来了,行吧?我陪你走一段路再回去吧?”
芸娇低头走着,并没有搭理他。
他默默的跟着。
“过年的时候,你有事吗?”
“没呢。”
冬天本来就没事可做,过年大家庭团圆的,她能有什么事。
萧朝贵轻笑。
“那到时候我去找你吧。要是秀清有时间,我带他一块去。”
眼看就要走到岔路口了,芸娇停住脚步。
“就到这吧,雪路本就不好走,你回去吧。”
萧朝贵笑着摇头,酒壶已经挂在腰间了。少年笑起来的模样真是张扬得意。
就像在说他偏不。
“我再送你一程,你都可以走这么远的路,我这算得了什么。”
他好像看出来芸娇特意绕远路过来的。
芸娇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对他有点太冷淡了,不免又有些后悔。
却只是抬头朝他一笑。
芸娇生来也不是美人模样,由于营养不良,她看起来并不漂亮,也算不得一见倾心那种。
她只是笑着说:“我过年那天没事干,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
他们就此分手了。
芸娇不是那种对人缘故的忽冷忽热,她不过是满心算盘的接近,接近后,这个人对她过于热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人是真心对她很好,她就想着要赶紧远离他。
杨秀清对她爱搭不理,她就越想着利用他。
芸娇知道他们的结局,而不知道自己的,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朝代里,生存下去,要远比情爱更重要。
冬天过的很慢的,雪慢慢的覆盖住房屋森林,冰一层层的冻结河面,温度逐渐降低。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就来到年前的那天。
萧朝贵去她家的时候,芸娇并不在家。他也没有带杨秀清过来。
两个人都失约了。
1845年夏天,芸娇被天地会的人绑架带到了山上。
早在前两年,她就说自己在1837年,大病一场,然后能通鬼神,之后又用催眠术探梦,名声已经远扬。
聚众躲在在山上的天地会,便想着打起她的主意来。
山上蚊虫众多,夜里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并没有人看守着她,但是她被锁着,除了吃饭都见不到人。
据说是想拉她入伙。
芸娇提出给他们钱,他们也不要。
山上吃的也不好,整日见不着人,孤独的很。
她写信给杨秀清二人,说是拉他们入伙的,天地会的这群人竟没个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