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天色更晚了,稍有风吹草动她都害怕的往回家赶。
这时候,芸娘也就不能在吹一口风了。
她看着阿娘背着那些柴火步履蹒跚的回家,身影矮小的估计连鬼魂都不忍伤害了。
她踩着那些枯叶,咔擦咔擦的响。
生火做饭的时候,她烧火很小,灶膛的火光微弱,一点声音都没有。
火光橙黄橙黄的往上冲,烧着未干的柴火会发出嘶嘶的声音,尽管微弱到只有鬼能听见。
这生活里唯一的声色让她不忍直视,几乎快要落泪了。
然而鬼魂是不能落泪的。
早知如此,她便不去寻死了。
到了如今境地,死不如生。
第二天,她去村里转悠,还是不能走远,有不知名的力量束缚着她。
村子里趣。
她又见着了昨天的那只猫。
芸娘左右看看,并没有大人在,她蹲下来,“栓树”,“栓树”的叫。
猫咪跑过来,然后没有看见人,在那打转几圈就走了。
芸娘的手落空了,并没有摸到猫,但她感觉猫走过来的那一刻,似乎看见她了。
至少听见她的声音了。
因为它不偏不倚的,正好走到芸娘面前停住了。
芸娘跟着猫走,路过弥勒佛的门口,大门仍然大咧咧的敞开着,男孩坐在椅子上。
笑眯眯的朝她招手。
小猫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芸娘好奇又犹豫的上前,进屋,男孩又指着铁链。
“能帮我解开吗?”
芸娘给他打开。
这时候才刚早上,天气还冷的很。他竟这么早就坐在这里了,芸娘觉得不可思议。
“你晚上一直这样在这里睡着吗?”
她将铁链拿开问。
男孩摇头,他拿出零食分给芸娘吃。
“为什么我可以吃到你家的食物,却不能吃我阿娘做的呢?”
男孩摇头说他不知道。
她总觉得这间屋子古怪,但又说不出来是哪古怪。
过了一会儿,屋里来了一个老头。
老头衣衫破烂,一脸癫笑,走起路来十分孱弱,但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不舒服。
进院子便朝着男孩的方向跪下,不停磕头,大喊着爹。
头磕的邦邦响。
可是他抬头的时候,芸娘看见他头上竟没有伤疤。
笑得瘆人。
磕完头便走,也没跟男孩说什么。
芸娘只以为是村子里对弥勒佛的迷信罢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问男孩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说他是个傻子。就是两年前病了一场,然后特别怕死,人就疯傻了。”
芸娘边吃零食便点头。
“哦。”
跟她想的应该差不多。
男孩突然冷不丁的问她一句:
“你怕死吗?”
那声音在某一瞬间褪去儿童的稚嫩,芸娘以为是自己听了。
她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