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蹲在那里说话,突然,男孩用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芸娘,你帮我把这个给锁好吧。”
男孩声音奶软,听上去人畜害,他手指的正是地上的铁链。
“干嘛要锁上呀?难道不疼吗?”
他坐回椅子上,面带着微笑,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只猫,喵喵喵的走过来。
芸娘好奇心起来,跑过去抓猫。
小猫扭动着灵活的身躯,从她身边跑过,又好像没有看见她。
“芸娘,快点帮我锁上吧,我父母快回来了。”
“真的?”
她有点不相信,但还是动手帮他把铁链锁上,在这空当,她朝身后的大门外看一眼,大门敞开,并行人。
铁链清脆落锁。
小猫趴在他的膝盖上,他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
然后,芸娘看见他父母远远的走来了,背着农具,边走边说话。
芸娘感到特别吃惊,不由的就问:“你怎么知道她们回来的呀?”
“栓树回来,我父母很快就回来了。他们都是一并走的,但栓树走的比较快。”
栓,栓树?
小男孩解释:“就是这只猫,我父母发现它的时候,它正被人拿一根绳子吊在树上,所以叫它栓树。”
他没有说的是,那天刚好是他说家里总有别人送的食物,每次都吃不完,他想养只猫,既可以喂它剩菜剩饭,也可以陪他。
父母可能觉得把他一个人锁在屋里确实孤独,就答应了。
然后那天出去找猫,恰好就看见这只快要吊死的猫。
芸娘当然没有问这些,她只是任由思绪飘到很久之前。
有个小姑娘出生的时候正是农忙季节,大人顾不得在家带她,便把她带到田畈去了。
怕她到处乱爬找不到,就用一根绳子拴在树下。
那时候忙的也没给她取名。
等田里活计轻松一点,想起来给她取名,便叫她树栓了。
这个真是一个难听不像女孩子的名字。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
男孩的父母推门进来了,她下意识的想躲起来,但他们好像没看见芸娘。
他们来到男孩椅子前,跪地磕了一头。
咚的一声。
倒把她这个鬼魂吓了一跳。
难道他们不是男孩的父母吗?她问男孩,男孩没有说话,他看着夫妻两人起身去做饭了。
“你先回去吧。以后我跟你解释。”
“哦。”
芸娘一个人飘回家去了。
家里只有她阿娘在打扫屋子,这间屋子比起原来的小了许多,且空旷几年,感觉冷清清的,没有人气。
她找个地方蹲下来看她阿娘。
以前爹爹在的时候,虽然日子特别的苦,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有时候芸娘故意闹他们,总不至于显得太冷清。
爹爹走了,阿娘也没了可说话的伴。
整日对着她的身体说话,以前她的灵魂还是会答她阿娘的。
可是阿娘也听不见,她便也就不答了。
屋子收拾一半,天快要黑了,她放下手上的活计,站起来的时候,愣着扶了一下腰。
然后出去拾柴火做饭。
芸娘乖巧的跟着她,如果她还是个小孩子,并且没有生病,她可以小路屁颠屁颠的小跑跟在她后面,一根一根的拾柴火递给她。
会一声又一声的喊她阿娘,喊到阿娘觉得厌烦,觉得她是个甩不掉的臭鼻滴虫。
也许捡着捡着,她就被树底下的白蘑菇吸引走了注意力,顺着夜色踏进树林深处。
阿娘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找她回家。
但是,现在的她只能吹着轻风,将柴火悄声息的垒在一起。
她阿娘迷信神仙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