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让他跟着一起回酒店,顾苏沉默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
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才两天没回来,桌面已经落了些许灰尘,摸起来毛毛的,看着桌上闲置了两天的论文,顾苏轻轻吹走尘,拉开椅子坐在了桌前,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开始埋头苦干。
虽然已经入夜,但他完全没有睡意,毕竟他这两天光睡觉了。
写到天空都微微发白的时候,窗外的鸟都开始叫了,顾苏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
这个觉很沉,让他不由自主的做了个梦,梦里头阳光明媚,照得眼睛都睁不开,顾苏手抵在眉上,眯眼看着前面疾走背影。
他急切的想要追上,所以越走越快,可他越快,前面的身影也越快,顾苏急了,忍不住喊:高峻!
梦醒了。
他猛的睁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咚咚咚的在胸前蹦,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下午了。
顾苏起床洗了个脸,想也没想的便出了门。
地铁站里不少人拖着行李,看来这次节假日过来旅游的人还不少,顾苏突然觉得有些内疚,这一天一夜本来可以带高峻多逛几个地方的,也不算浪费了这个假期。
但眼下…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时间送高峻进站,顾苏有些紧张的扶着车厢把手,一颗心惴惴不安的吊挂起来,憋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过幸好的时,一进车站门口,他就看见了个子高挑的男人,高峻背包单挂在一边肩膀,双手插兜紧紧盯着入站口。
看到他来送站,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和多年前帅气的邻居哥哥似乎别二致。
顾苏眨了眨眼,朝对方走了过去。“睡得好吗?”
高峻笑了笑,没说话,眼下的乌青暴露了一切,但心底因顾苏来送站而升起的喜悦又爬上嘴角。
“我没睡好。”顾苏扫过男人的脸,又自然的别开了视线,努力压下了心底想说的话。
他觉得自己昏了头,高峻决定退出是件好事,这也就说明他们俩的交集到此结束,根本没有必要来做出这种惺惺作态的挽留,说不定还会让对方觉得他在拉客。
但高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吓得顾苏四处乱看,生怕被人发现这里有一对Gay,不过还好的是,大家都忙着赶路,没人发现这里有一对男人。
火车站嘈杂,稍微离远点就听不见说话,高峻压低了身子,模样有些乞怜的凑近他,问:“暑假我还可以来吗?”
顾苏疑惑:“你,你想来就来啊,别拉我手。”
“真的吗?”
“嗯。”
男人柔和的笑容扬了起来,“那我走之前,能不能?”
“?”
“给我一个gbykiss。”
“在,这里???”
“嗯。”
“你疯了吧。”
这里全都是人,本以为没人注意他们,可顾苏眼神一瞥就看见不远处蹲着个正在吃旺旺雪饼的小男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俩。
“快把手放开!”顾苏急道。
毕竟小孩子没有啊,在这个男男关系没有合法的时代,顾苏可不想给这路边的小孩留下震撼的童年记忆。
可高峻不止不放手,反而直接得寸进尺:“我们去个隐蔽点的地方。”
顾苏被拉到一个墙角,终于是看不见人群了,但他又怕这里有什么隐藏的摄像头,再三犹豫,最后飞速的在高峻颊面上一亲,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男人摸着脸颊痴痴的笑了两声,像是在回味方才一触即逝的亲吻感觉,很甜,可就是时间太短,还没抓住就消失了,以后一定要让顾苏好好亲亲他。
*
送完高峻,顾苏松了口气,打算趁着有时间再回去做兼职,他现在没了家教的收入,说起来是有些拮据的。
他每周都按时把钱打给苏小玟,也没有算过详细的账目,粗略估计可能一二十万吧。
刚翻出便利店店长的手机号,刑端妈妈白宜女士的电话就跳了出来,顾苏连忙接通。
“白阿姨,您好?”
“啊,小顾啊,不好意思,你现在有时间吗?”
……
接到白女士的电话,顾苏只好临时改变目的地,去了刑端家。
据说这家伙最近在闹脾气,连课都没去上: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最近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在他能收敛些,麻烦你了,小顾。”白宜女士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说:“孩子大了,我真管不住了,刑端要是能像你一样懂事稳重就好了……”
顾苏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可跟稳重搭不上边,也不知道白女士知道他和邢端的事后,还会不会这么夸他。
觉得自己做了坏事,顾苏非常心虚,只好帮邢端说几句好话:“他很用功,一切都会好的。”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一股淡淡的烟味,刑端半个身子躺在床上,黑背心、破洞裤,还戴了不少银色饰品,最过分的是那头浅色的炸毛,鸡窝似的,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
“刑端?”顾苏惊了,“你,你是青春期到了吗?”
听见他的声音,刑端从床上弹了起来,“啊,哥你来啦?”
“对,我来了。”顾苏收回惊愕的下巴,转身轻轻关上了门,生怕白女士冲进来破口大骂。
等他小心翼翼的收回手,再一回头刑端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越过他,伸手轻轻拧动了门锁。
啪嗒一声,昭示着这个房间成为了一个人会闯入的双人天地。
“你?”顾苏心里一慌,掌心都出了汗,他小声提醒道:“这是家里。”
鸡窝头点了点,低下头说:“嗯,我没带人在家里留宿过呢,哥要不要试试?”
顾苏干笑两声:“……不用了。”
可他的拒绝显然不起效果,不良少年将他抵在门上,身子越压越近,嘴角都贴在他耳朵边上了。
“那天晚上夜不归宿以后……我被妈妈狠狠教训了一顿,已经半个月没出过门了,哥…”
难怪,顾苏心里还纳闷,怎么期末反而不请家教了呢,原来是这家伙被‘关禁闭’了。
“我明明已经是大人了,她为什么总是管着我?”
炙热的气息钻进耳廓,激得顾苏一个哆嗦,他伸手把刑端推远了一些,说:“确实应该管着,你太不像话了……”
本想以教育的口吻,却又心虚的想起来是自己带刑端吃的禁果,顾苏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顶开还想再度压过来的邢端,他径自朝书桌走去,刚放下教材,便被一股力量从背后顶了过来。
“刑端!”
顾苏语气很凶,声音却只敢小小的。
他不能不生气,身为老师,更重要的是他更年长,被一个年下弟弟撞翻在书桌上,成什么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