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张清浊的这般抉择,安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敢说话。
为一个素不相干的陌生人承担所有的手术开销以及术后风险?
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点吧?
虽然医院里也有过这种先例,但是那些慷慨解囊的好心人最后大多都落得个好心办坏事的下场。
要么是被患者死乞白赖地贴上,用一句“不是你伤的,你为何救我”等等丧尽天良的糊涂话大讹一笔;
要么是手术失败,受到自我良心谴责,终日活在“要是不用手术,他会不会多活几天”的良心谴责之中,最后郁郁而终。
所以在安熙的眼里,站在“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她是很不赞成张清浊的这种做法。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倘若强制为她手术,即使真的救活了,救人者会不会因此扰乱世界的某种秩序,从而受到不可言喻的反噬。
安熙虽然对张清浊的“穿越之说”还存在着怀疑态度。
但是从那些已经发生在他身上的怪事来看,此刻好似也只有这个言论能够解释。
莫名其妙的被歹人胖揍一顿,进了医院便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又莫名其妙的躲过了监控和重重防卫的安保,然后原地消失不见。
这看起来本就是一件现代科学法解释的事情。
“嗨……算了,反正他跟我早就没关系了,就由他去吧。”安熙暗暗心说道。
张清浊叮嘱安熙好好照看小乐童,随后便离开了医院。
几天后,安熙的手术申请被医院通过,张清浊以乐童家属的名义在单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掏光了家底,为乐童预交了一部分手术费用。
安熙后来才知道,在那几天里,张清浊跑遍了所有房产中介,将他父母留下的遗产全部变卖,这才凑出这么一丁点儿手术费用。
安熙得知后,首先是震惊,然后震惊转变为一种难言的感叹。
安熙心想,要是当初的自己也得了这种病,他会不也为自己变卖家产呢?
还真是患难见真情……
可怎么就没有撑到共患难的那一天呢?
安熙从消毒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苍白,当然这场手术并不是她做的,而是另一个在医院中还有些知名度的妇科医生做的。
瘤子被取了出来,小乐童也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安熙站在手术室外,那名主刀医生大汗淋漓地从手术室内走出来。
见到安熙,他脸上的紧迫感终于消散不少,笑道:“嗯……怎么说呢,手术顺利,病人状态良好,就是她身体虚弱,极度营养不良,术后恢复可能很花一段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安熙连声笑道,“手术成功了就行,什么时候转病房?”
“今天就可以。”
主刀医生跟着一众助手离开了手术室。
安熙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张清浊,然而电话接通的时候,就听张清浊那边嘈杂比。
她还未说出话来,就听得张清浊大叫道:“喂——喂——,什么事?是手术做好了吗?”
安熙怔怔道:“嗯,好了……你在什么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听张清浊促声说了一句:“我这边很急,待会儿再说!”然后,就这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