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医生话音一落,就见门外走进几个男护士,个个身强体壮,膀大腰圆。
几位壮硕男护士走过来二话没说,围着张清浊就要做点儿什么。
那男医生张口就道:“安主任,精神方面,在下略有造诣,不如就让我来问问他吧。”
安熙歪了歪脑袋,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年轻男医生沉下脸色,张口问:
“那个……张清浊是吧?”
张清浊干巴巴地眨眨眼睛,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听有护士说,每当夜深人静,你都会自言自语什么东西,其中提到最多的是一个叫张轶的人,张轶是谁?”
张清浊歪着脑袋,看着男医生。
“呃……啊?你说什么?”
男医生抿了抿嘴,“我问你,张轶是谁?”
“啊?张什么?”
“张轶。”
“我不道啊......”
“你说你是个道士?”
“哎~不是……我怎么会是道士呢。”
“听说,你会驱邪捉妖?”
“那必然是不会的,我就一个破吹唢呐的,哪里会捉妖啊。”
“那证明一下你是张清浊。”
“证明一下我……哈?”
话到此处,张清浊骤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悚感爬上头皮......
我不就是张清浊么?
我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身份证成吗?
张清浊想到这里,心里悄然一泠。
好似觉得,这医生的问题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在检查自己是不是患上了什么不得了的精神疾病。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劲。
这哪是诊断自己是不是精神病?
这分明是已经把自己当成精神病了!
还什么证明自己……咋不问我是不是妈生的呢!
既然已经有了答案,那还问个辣椒壳壳?
为了走一个程序,来彰显自己在精神医学上的造诣?
张清浊压抑不住心中的不适,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张口就要辩驳。
却见此刻男医生睁大了眼睛,激愤道:
“快看!有反应,他急了!他急了!”
紧接着,转头对着那个美女医生嗷嗷叫唤:
“安主任,实锤了,这家伙大概率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张清浊就这样,被送进了茗山康复医院中。
在精神康复治疗的那段日子,张清浊算是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你的病症与你关”这句精神格言的魅力。
在精神病院里如何证明自己没病?
如何证明都没用。
有一种奈是,医生以为你有病......
在经过了漫长的魔法+物理的精神治疗之后,张清浊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心想,既然如此,那就这么着吧。
反正自己也是个孤儿。
父母,牵挂的。
也没几个钱。
你们想要把我留在这里,那就留吧,我免费吃喝玩乐,也算大赚一笔了不是?
只是下回那个把我送进来的男医生拜访这里了,
千万要和我说一声,
非得把他的狗腿卸下来不可!
虽说张清浊已经接受事实,看淡红尘。
但是奈何每当夜深人静时,那人心最深处的脆弱难免占领智商高地。
张清浊仰躺在病床上,心乱如麻。
他感叹自己命运坎坷。
一个孤儿。
打小就生活在福利院里。
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却没有机会进入学府改变人生。
好不容易人品爆发,遇到个唢呐师父偿教学民间手艺。
好不容易学有所成,即将改变这苦难的人生。
谁知又碰上了这种事情……
福利院,精神院……敢情,这一辈子就跟院过不去了。
我院妇么我?
呜呜咽咽,张清浊想到这里,豆大的泪珠儿只往心里咽。
因为没钱,连高中都没读完,最后落得个才疏学浅。
唯一会的一门拿得出手的绝活,还他娘的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破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