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刘三总是喝酒,喝得烂醉后和妻子吵架摔东西,冰雪就算离他们很远也能听到关于他们吵架的消息。几乎每个人都变了,变得充满了欲望和幻想,冰雪班里一个男生知道了爷爷的手机号码,打来说要找她填什么表格但其实是跟她表白,可冰雪不喜欢他,因为他脑袋很小个子却很高,他的脑袋总让她想起灯泡,后来他不知什么原因就辍学了。雪玲的班里喜欢她的男生更多,有时候他们不是喜欢只是好奇,人总是容易被他们法得到的事物所吸引,周易就像对雪玲着了魔,尽管班里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但他几乎只围着雪玲转,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超过雪玲,可就算他已经是全校最优秀的男生了,雪玲也依然让他望尘莫及,他写了很多封书信给雪玲,他说他想听雪玲说话,他希望雪玲不要假装看不到他,不要视他,这会让他再也坚持不下去,雪玲根本就不会打开那些情书,只有冰雪偶尔看一看,她跟姐姐说:“我以前跟他在一个班的时候,我还喜欢过他呢,但是他后来就变了,变得很猥琐。”雪玲只是笑了笑,对此没说什么,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人不过是沙坑里玩沙子的小孩子,她负责欣赏,也负责偶尔的参与,仅此而已。
冰雪问姐姐为什么不回复别人对她的喜欢,她还会说:“我觉得他挺帅的。”可是雪玲没有帅或者丑的概念,“人都是一样的,只是这种形态的生命而已,都很美好,没有什么美丑,那些是你的知见。”车轮撵起地面上的雨水散落四处,空气里飘着小雨,冰雪的头发上挂着碎碎的水珠,一股一股的寒冷吹在脸上,吹得她脸颊泛红鼻子通畅,雪玲接着说:“他不过是个懦弱又好奇的孩子,学着别人装深情而已,那些电影和电视剧里的爱情情节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找不到自己的爱情观,也不知道自己的爱从哪里来,要去什么地方,他不懂,他以为那是爱,但那是一个短暂的念头。”她还像以前一样非常着重的强调真正的爱比人能想象到的所有美好加起来都美好,她似乎知道一切的说“他过几天就忘记自己的爱了。”,果然周易放弃了,谁也不会对那些毫回应的感情倾注太久,他辗转跟蔺万晴走到了一起,蔺万晴也早就和张亮亮分了手。冰雪这才理解姐姐说的玩沙子的小朋友,原来大家只不过是在玩儿啊。
雪玲真是神奇,她知道每一步,不是那种预测,而是“知道”“清楚”,有时候只能用“记得”来表明她的聪明,就像泽优说的:“二姐是不是看过她的剧本。”冰雪很奇怪连弟弟都这么说,泽优自从上了小学就很爱科幻电影,他相信有些内容是真实的,比如外星人,比如超能力,比如提前知道,他会跟雪玲说人是知道自己来干嘛的,他甚至说自己连很多年前的梦都记得,他会限的放大细节也会限的记住它们,他还说自己的梦是彩色的,而且一般彩色的梦都比较真实,他的意思是会发生,至少会给他一些提醒,虽然他年龄还小,但是他试图理解科幻中出现的时间概念和空间概念。
有天晚上冰雪梦到自己在语文课上读文言文,却发现自己是个结巴,读到一个字就一直重复那个字,老师说她像只鸭子只会说嘎嘎嘎,同学们都笑话她,连雪玲也笑了。她被吓醒了,连忙从被子里出来坐到桌子边上翻开书随便读了一段,又找了另一段小声读着,雪玲看着她问:“咋了。”灯光下冰雪苍白的脸有些吓人,外面的黑影随着风撞击窗户,窗子上一块档风的硬纸板不停做响,那些碎碎的塑料布条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冰雪说没事然后就躺下了,她不敢关灯,一关灯外面的那些黑暗会冲进来蒙住她让她不能呼吸不能求救,她看了眼在桌子上的钟表,反复地查看有没有调闹铃,她变得神经衰弱,夜里老鼠在案板上爬来爬去弄出声响她也会醒来,醒来蜷缩在雪玲身上,她希望姐姐抱着我,但她没有,只是直直的睡着。她睡觉有着很规律的呼吸,而且呼吸很慢很柔。
最近不止冰雪被梦魇,连爷爷也是,他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就会好很多,之后泽优也会梦魇,他也把菜刀放在枕头底下,最近冰雪频繁的做那种想醒却醒不来的梦,想求救却喊不出来,非常痛苦,她觉得菜刀对她没有用,雪玲说那是身体醒的太早造成的,她说:“晚上你的另一个层面会去别的地方学习……”冰雪不相信的打断她说:“什么?怎么可能?”泽优却相信他的灵魂在很多地方,甚至不在地球上学习,他看的书就是那么说的。冰雪希望雪玲多说点,但是她双唇紧闭连呼吸都很轻,只是拿着一张纸慢慢的揉皱,一切都很安静只有纸张断裂的声音,她问冰雪:“听到了吗?”“纸的声音吗?”“不是。”她将纸揉成一团再展开交给妹妹,她双手捧着一张纸,上面是冰雪记得物理知识点,当她对纸张施压,每一下都很清脆,那天晚上她就梦到自己噼里啪啦地皱成一团,痛苦的一团,怎么伸都伸不直,怎么醒都醒不来,有好几天她都开着灯睡觉,爷爷以为是冰雪学习太晚忘了关灯,有一天他发现冰雪是故意不关灯睡觉就开始骂她太浪费电,她有时觉得太黑了让人感到憋闷压抑就会开着灯。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那种梦魇,因为那让她恐惧,雪玲说:“放开自己,接受就好了,一切不过是假象,没有任何东西在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会伤害到你,放轻松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