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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榨油坊(1 / 2)

榨油坊

榨油坊是老街最具有响声的地方。

榨是用来榨油的,油菜籽、漆籽、乌桕籽这些油料植物要变成油,就需要通过榨榨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榨油房和铁匠铺子是隔壁邻舍。榨油坊的韩师傅和铁匠铺的阮师傅情如手足。记得是一个礼拜天的中午,我去榨油坊邀约韩钢到学校办黑板报。“阮师傅,我唱个山歌谜语你猜哈!”韩师傅望着铁匠铺喊.“没得我阮跛跛儿猜不着的媒子(谜)!如果我都猜不着,红土溪就没水了……”阮师傅说着进了榨油坊。“老妈子横睡起,阮师傅直睡起,阮师傅一使力,老妈子尿直滴……”阮师傅笑抽了筋还是猜不着。“红土溪断流了。”韩师傅又指着正在哗啦啦流油的榨说:“这不是吗?”

因为这个山歌谜,和他儿子又是同窗好友,对打榨,我便有比别的行当更多的熟稔。

榨坊是两大间亮柱木瓦屋连着一个偏屋,进大门的第一间是碾房,第二间是主榨房,偏屋紧靠在主榨房。碾房里的碾盘、主榨房里的主榨、偏屋里的大锅大甑,在老街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三个庞然大物的容积很精准,一碾槽就是一甑,一甑就是一榨。

碾房里的碾盘,由九块约一米厚的青石板,凿槽拼合成一个规则的圆,盘中心设直立坚轴,坚轴为“将军柱”,木碾架的一端固定在坚轴上,另一端装有一前一后的两个石碾,石碾的木卡子上面还装着一个叫“坐狗脑”的木架,是专为拉石碾的牛准备的“驾担”。碾架大约有3米多长。把牛套在“驾担”上,人坐在碾架上,鞭子一挥,牛就开始沿碾盘转,石碾准确地在碾槽里滚,油料籽就在嚓嚓的声音里慢慢粉身碎骨。

那叮叮当当的牛铃声,吱吱呀呀的碾架声,加上铁匠铺子打铁的清脆声,回想起来,就像一首生命的交响曲,那神韵般的乐曲在老街弥漫、翻滚,拍打着老街和老街之外芳香的生活。

偏屋很矮,三根木柱两匹木枋,连接到主木扇的后檐柱,这种穿斗式建筑省料实用。八爷木匠的这个创意,叫“骡子屁股”。用火砖砌的灶,在偏屋里像个小舞台,两口铁锅的直径有三米长,木甑快挨到盖瓦的屋顶。阮跛跛儿给榨油坊送了一首山歌谜:大嘴一道箍,热气往上出,天天吞的油菜籽,一吐乌金流。后来,铁匠铺也请八爷修了一个“骡子屁股”,做厕所之用。韩师傅知道铁匠铺不是有意所为,但又不好直说,于是也送给阮师傅一个山歌谜,并且用纸写好,贴在偏屋的板壁外面:小嘴两道篐,热气往下出,天天见你白大胯,满口挂儿胡。阮跛跛儿没让别人知道,连夜把粪桶提走了,把搁在粪桶上的木板蹲位也拆掉搬走了,改成铁器仓库。第二天清早到榨油坊和韩师傅商量:“我送你的木甑谜你保留,你送我的粪桶谜是不是还你啊!”“这是我的不对。”韩师傅说。“首先是我彻底的。”阮跛跛儿接过话头说。后来这两个山歌谜还是从老街传出去了,传遍了整个恩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每当我想到榨油枋,再想到红土老街文化,就是一个地域乃至一个民族非常宝贵的赖以生存的非物质文化和文化遗产。许多年前,老街还没有我,老街文化就已形成。许多年后,我来了,老街文化还在发展进步。当我离开了老街,我不会因此而不高兴,相反,我会感谢老街,我不但带走了榨油坊,还带走了老街文化,它们被我装进了心里,让我快乐地生活,快乐地面对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好像自己比别人高了许多,重了许多。不仅如此,自己的眼力长了许多,能看清楚别人的长处,尤其是能看得清楚自己的短处。

主榨房里,主榨很粗,两头用砖块厚的木枋架固定,横睡在上面的榨,有人那么高。榨和木架都是核桃木,只有这种木质坚硬的材料,才能承载打榨的万钧之力。圆木中心凿“榨河”,榨河的河床正中有一个洞穿的小圆眼,榨出的油就从圆洞流到盆里。河两边设“狗老二”(木卡子),随着码子的增加而移动,码子就是木枋,厚木枋叫“十字码”,薄木枋叫“薄子码”,依次放入榨河挤压油饼,还有几块一头薄一头厚的木枋叫“折脑”,在打榨的时候,用折脑逐步加码。油在强大的挤压中像金水一样流淌出来。在木榨的前面,立有一个四米高的门字架,门字架上吊着一根两头细,中间粗的撞杆,在门字架里站着,像一条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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