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一铭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也不知道她知道了以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他想,他的小姑娘,一定会为他感到高兴的吧。
老叶却皱起了眉头,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跟望一铭盛着饮料的玻璃杯相碰,“你这是不打算告诉她了?不听听女朋友的意见?”
“也不是非要留在H市不可。”
老叶挑起了眉,“哦?你看你,啧,心早就飞到小蒋那边去了吧,还说什么想留在H市,留在H市做什么?心里惦记着你叶哥,舍不得呢?”
“可不是嘛。”望一铭笑了,举杯碰了碰老叶,一饮而尽。
蒋序枫的城市夏天总是姗姗来迟,六月末也不见得天气有多热,如果不是学校里的植被早已枝繁叶茂,倒像是暮春时节,放眼望去,一片葱葱郁郁。
“怎么了这是,想家了?”下了课,同班的北方男生看着蒋序枫仍坐在教室里,像是没听见下课的铃声,痴痴地看着窗外白杨树上长着的一根特别突兀的枝丫。
那根树枝特别长,像是要脱离原本的树体,戳破天际。
蒋序枫回过神,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了她和又高又壮的陈嘉桦。
“有点儿。”她收拾好自己的托特包,放好水杯,准备关上门下楼。陈嘉桦看着面前不善言辞,总是一副苦瓜脸的南方姑娘,不知不觉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这学期很快就结束了,你是南方哪儿的?”
“Z省的,你去过吗?”
陈嘉桦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们那儿是不是特别热?”
“这个季节吗?准确来说,是的,走在外面跟走炉子边似的。”
“那你们那儿是不是虫子很多?蟑螂是不是跟老鼠一样大?”
蒋序枫有被陈嘉桦厘头的疑问给逗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哪儿有那么夸张?”
陈嘉桦一脸认真:“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你们那儿的动物都比我们这儿要大上那么一些,你们那儿的老鼠应该就跟小猫小兔子那么大。”
蒋序枫见陈嘉桦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一副较真的样子,奈地说:“夏天来临的时候,虫子是很多,但是你说的这些小动物,和你们这儿的,没什么区别。”
陈嘉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你们南方的女生也就那么小小一个,你在你们那边是不是算高的了?”
蒋序枫咽了咽口水,再次对南北文化差异表示不理解。
两人一路聊着,走进了学校的食堂。不远处,穆教授的车里,林子航坐在副驾驶,看着蒋序枫的背影消失在C大食堂一楼的玻璃门后面。
“看见了?”穆教授转过头,看着目光仍旧凝视着前方的林子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她好像瘦了,是不是吃的不习惯?”林子航低声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穆教授看着林子航消瘦的脸颊,想到这回行程里要出差C大,林子航硬是要跟来,对外称习惯了替穆教授整理教学资料,实际上一直惦记着见上蒋序枫一面。穆教授实在不忍心看到林子航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反对他自作主张,装作没看见跟随名单上的“林子航”三个大字,等到了C市,跟林子航坐在机场的椅子上的时候,才说起这件事。
“你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嗯,想知道。”
“不要太执迷不悟了,子航。”穆教授看着昔日爱徒为情所困,忍不住提点几句,他也知道林子航的家境,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真要让他实在做不成一件事,他有多痛苦。
可这是一个人,不是一样东西。穆教授摘下眼镜,斑驳的眼镜片上面沾了些许污渍,就像经年岁月里一些犯过的,不一会儿,眼镜片就被他擦得干净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