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一个下午，望一铭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后，远远就看见了捧着花束在大门口等候多时的季妙，正在几棵树下面踱步。
“望一铭？”季妙看见他，主动打起了招呼，“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望一铭回想了一遍那些题目，跟平时做的模拟卷都差不多，成绩估计也稳定在自己预料的那个区间。
“那就是胜券在握咯？”应沛远平时没少跟季妙谈起望一铭，但是也不妨碍他在季妙面前自大。
“我告诉你嗷，他上次就是运气好，每科都比我高那么几分，不信你看这次。”应沛远每次模拟考结束后必和季妙出去下馆子，每次喝多了就会不服气地嘟囔这几句。
季妙笑着帮他擦干净了嘴角，她很爱看应沛远喝多了的模样，像一只站不稳的小狗，嚷嚷着谁抢了他的骨头似的。
应沛远过了一会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了过来，他低着头，一时间没看见望一铭和季妙，直到季妙将一捧红艳的花束塞进他的怀里。
“吃饭去？”季妙的眼睛坠了星子，跟望一铭道别后，拉起应沛远的手就往外走。
望一铭将手中的黑笔插进上衣口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这两年在外颠沛流离的时光，等这个月月底，他就要离开这个家，离开望妈妈，离开王小成。
想到弟弟，望一铭的心软了一下，为了考试，自己已经将近半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小家伙在家听不听话。
走回出租屋，望一铭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书桌上的书整齐地摆放在角落，随后躺在床上，休憩了一会儿。
梦里，老叶拍着他肩膀，告诉他好好上学，别的事情有他担着，不要发愁；画面一转，王章顺那张假惺惺的脸浮现在他眼前，手上拿着一支烟，背过身去，嘴里不知咒骂些什么。
望一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擦黑，晚风透着窗户的缝隙，呼呼刮进屋子里。
他关好窗户，锁上门，买了一盒口香糖，走向熙熙攘攘的闹市区。
“一铭，来了？”圆桌上放着一桌子的菜，老叶坐在餐桌旁，等了有一会儿。
望一铭挨着老叶坐下，把玩着筷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老叶看着楞楞发呆的望一铭，以为是他还在回想着考试的题目，便给他倒满了饮料。
“还在想着考试的事情呢？”老叶给望一铭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排骨，“考得还不吧？”
望一铭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老叶，我妈还欠你多少钱？”
老叶自顾自地夹了一块鱼，没接话。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望一铭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别人一帮他什么事儿，心里总想着要还回去。老叶这两年来怜悯他幼年没了爸爸，只要是望一铭的事儿，大事小事儿都放在心上，时时刻刻都替他记挂着。
老叶说了一个数字，望一铭心里落了一块石头。还好，估计很快就能还完。
“打算去哪儿上学啊？有什么想法，跟哥说说。”老叶几杯酒下肚，又红了眼眶。望一铭走到今天，他的心酸苦楚，老叶通通看在眼里，打心里怜惜他。
望一铭看着满桌的饭菜，一时间提不起什么胃口，随意夹了几筷子。
“还没想好，想留在H市，至少离家近些。”
“小蒋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