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航,你慢些跑!仔细摔了!”,挽着发髻的利落妇人冲着一个手持弹弓的小男孩喊道,那小孩子只大喊一声“知道啦!”,却连头也不回地跟着几个街上商贩的孩子疯也似的跑远。
妇人站在自家饭馆门前不住地朝远处张望,直到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将两手在腰间围裙上擦擦,又抬手抹了一把额间的汗珠。
“娴娘子,把你家这红烧肉给我再来上一碟,好叫我下完这大半碗饭才是啊!”,饭馆里的客人着急地催促着。
“来了来了!这就来!”妇人回身一边笑着答应,一边冲那桌边人说道,“就你口重!我这烧肉叫旁人一盘堪下得两三碗饭,谁叫你空口吃它,一会又渴得你问我讨茶喝了!”宁淑娴说着,一边从后厨端来一盘烧肉放在桌上,又走到门口朝着儿子跑远的方向不住张望。
“哎呀,好容易这会子不忙,你快进屋坐下吧。”从饭馆旁边的钱庄走出来一个体面的中年男人,衣着考究,约莫三四十岁,抬手扶住宁淑娴胳膊,将她轻轻推进店里,“筱航都九岁了,不过是跑出去玩玩闹闹,可把你的心放进肚里罢。”
“就是!”正嚼着烧肉的食客抬起筷子,对那男人的话点头应和道,“焦掌柜说的正是!男娃儿务要散养着,才有阳刚之气。你看你家筱航,细皮嫩肉的,哪有个男娃儿样!”
听见这话,宁淑娴瞪了那人一眼,“徐铁匠,我就筱航这一个独苗,自是要小心照看着。哪像你家,生了一个又一个,才不把娃娃当回事。你且闭上嘴吃肉吧,惹我不称心了,叫你再也进不得我家馆子的大门!”
见宁淑娴生了气,那铁匠忙低头噤声,连连扒拉一阵碗中的白饭,又往口中送了几口烧肉,便留下十几枚铜钱,扔下筷子就起身开溜。
宁淑娴走到桌边,将铜钱一把划到围裙上,数了一阵,又急急走到门口大喊,“你个死铁匠!少我五个钱!赶紧给我滚回来!”那喊声中气十足,一条街上的行人都被惊得一愣,震得屋内的焦掌柜也眉头微蹙。
“好了好了,五个钱而已,我替他给你。”焦明杰走近宁淑娴身边,便是一笑,对着她宽慰说道。
宁淑娴抬手推了焦掌柜一把,“我知你有钱,但你不欠我,是他欠我。”言语中怒气已是消了几分,又带有几分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