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商场？”视线在周围颇为陌生的景象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的衣着上，陈晚舟轻轻地眨了下眼睛，面上浮现出些许茫然的神色。
习惯了某个厉鬼总是在他睡着之后玩花样，陈晚舟已经能够轻易地分辨出现实与梦境——尽管除了那些受到某个家伙操控的人的行为逻辑之外，两者哪怕是在最细微的地方，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即便已经见识过了祁阳足够多的、充满了某颜色废料的脑回路，他也还是被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给弄得有点发愣。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身上那套标准的白衬衫西装裙，也不是因为他胸前那枚写有名字的工作牌，而是因为他面前那排货架上挂着的，尺寸和款式各异的女式内衣。
所以他这次的身份是，这些东西的……销售员？
有些不自在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那套粉色蕾丝边的内衣上移开，祁阳尴尬地咳了一声，想要换个不被围得那么严实的地方待着，却不想抬起的脚刚一落地，就因为那过高的后跟往边上一崴，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去。
“小心，”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寻找支撑的手被抓住，继而用力地一拉，陈晚舟就整个地跌进了一个怀抱，“没事吧？”
略带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温和中带着几分令人心生好感的斯文有礼——简直就是偶像剧里英雄救美的标准范本。
然而，这种类似于撩动心弦的感受，却在陈晚舟看到对方的脸时戛然而止。
“怎么了？”看到陈晚舟有些僵硬的表情，戴着眼镜的男人轻声笑了一下，扶在陈晚舟腰间的手略微下移，将他由于姿势而撩高的裙摆往下拉了拉，略显狭长的双眼微微弯起，流露出几分揶揄和笑意，“很适合你。”
“……谢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陈晚舟沉默了片刻，只能尽量自然地道谢。
想来是出于某种特殊的独占欲，虽然祁阳时不时地就会和陈晚舟玩上一两出“NTR”的游戏，但那些人的样貌时常是模糊的、不具体的，事后回想的时候，陈晚舟甚至连一个稍微确切一点的特征都想不起来。
可唯有图书馆里的那个男人是个例外。
据祁阳自个儿的说法，这是因为这个男人的脸是他自己捏的，世界上绝对找不出同样的第二张——但陈晚舟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比如那一次的特殊玩法。
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两下，陈晚舟推开男人站直了身体，从发丝间冒出的耳尖有些微泛红。
——想也知道那个混蛋让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的羞耻和兴奋一同滋生出来，陈晚舟小小地吸了口气，正要开口，却不想被眼前的男人抢了先：“那之后就再没在图书馆见过你，为什么不去了？”
没有想到男人会主动提起上一次的事情，陈晚舟愣了一下，本就有点发烫的面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出口的话语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我、呃、因为，已经弄好了……卷子……”
“是吗？”男人低声笑了一下，那过度温和的态度，让陈晚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一次，对方轻柔地在自己耳边诱哄的模样，不由连指尖都有点发麻，“不是因为我？”
“啊、嗯，应该、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陈晚舟说得有些含糊，不敢和对方对视的双眼看向他身后的货架，显得有些心虚和飘忽。
——这种沿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寻找话题的做法，实在是太像一个独立的人了。
肯定是从“祁阳”那里得到的经验。
忍不住在心里给那个家伙狠狠地记上了一笔，陈晚舟站在原地，有点不确定自己是该想办法摆脱眼前的人，还是就这么等待对方推进暗地里写好的剧本。
——不过说起来，只是为了把这个家伙搬出来再来刺激他一次，应该没有必要将场景设置在这个地方吧？
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边上飘了过去，陈晚舟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面前的人轻声笑了一下：“看来我们的品味很相似……我也觉得这件的设计很有意思。”
陈晚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就把刚刚移开的目光重新转了过去。
这件内衣采用的是肩带的设计，纯色的布料在边缘处有着细小的起伏褶皱，在让其显得不那么单调的同时，也让两侧延长出去的系带起到一种特殊的装饰作用。胸前的两根细带既可以往后编入其余的带子当中，在有需要的时候，同样也可以绕上脖颈，用作别样的装点。
确实是十分巧妙的设计，想来在穿一些有着露肩、露背的衣裙的时候，会十分方便，薄薄的一层软垫并不会太过明显，却又能增加那么一点自然的弧度，看起来很是小巧可爱。
“不过设计毕竟只是设计，”男人的声音拉回了陈晚舟的思绪，“最后的效果，果然还是得穿在人身上，才能看得出来。”
这么说着，男人伸手取下了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内衣，对着陈晚舟稍微比划了两下，就将其递了过来：“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试穿给我看看？”
“……”陈晚舟觉得，他大概明白为什么祁阳要挑这么一个地方了。
没有纠结多久，就伸手将内衣接了过来，陈晚舟轻轻地叹了口气：“试衣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