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牧一眼看去，早就看清楚了，这人不是山溪边做纸人生意的老头吗？
还果然没看，他肩上扛一小扁担，扁担两头挑着四个人纸人。
两个童男，两个童女，正朝柳府这边走过来。
看到那老头来了，本来送九叔和凌牧的管家急忙招呼：“这儿，这儿，等你半天了。”
凌牧也没有觉得奇怪，柳家头少爷三日后发丧，这些都是必需品，都是要追随下去伺候他的金童玉女。
走近了，凌牧才发现这老头手里还抱着一个纸人头。
走到了跟前，他也看到凌牧师徒俩，笑着说：“哦，原来是你们呀，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不是说去紫龙山吗？”
九叔回答：“我有点事就在这儿耽搁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哦，那一路上小心啊！”这老头还挺贴心，说话也好听，就跟嘱咐自己辈一样。
凌牧看了下师父，师父就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那里看着老头怀里抱着的纸人头。
“哎，你还抱我人头来干什么？”管家看到他手里的纸人头也说：“我家少爷都烧了，缺了的头也被两位道长糊上一起烧了，用不着了这个。”
老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人头说：“不要紧，用不着，我拿回去就行。”
凌牧更觉得诡异，原来他这个人头是做好的，等着人家丢了脑袋的找上门来买，好给人家补假人头的。
这自古以来丢了人头的能有几个，他就至于做那么多摆着，用不了的还遍地滚。
“先送进去吧。”管家转身又对九叔说：“那几位道长随意，我就进去了忙了。”
九叔和宋道长说：“管家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
老头挑着两对金童玉女，抱着纸人头进了府，不大的功夫，他就又出来了。
凌牧和师父仍然没有走，老头以为宋道长依依不舍，其实凌牧只是觉得这老头和柳家丢脑袋的事，绝对脱不了关系。
老头出来了，一手拿着挑纸人的扁担和绳子，一手仍然抱着他的那个纸人头。
他看到凌牧师徒还在，笑的满脸褶皱的说：“哟，我以为道长已经走了呢。你看马上也到吃饭时候了，不如就到老汉那儿将就将就，粗茶淡饭对付一顿顿再走吧？”
宋道长和九叔面面相觑，这也太客气了吧，这不是才认识的嘛，就跟相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似的。
凌牧突然开口说：“师父，我饿了。”
九叔回头看着他说：“那我给你买个包子吧。”
毕竟忙活一晚上，赚了六块大洋，不少啦，这其中还有凌牧一份功劳呢。
老汉连忙说：“吃个包子能行吗？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走走走，我家吃饭去，我家还有个猪头呢，没啥好的，吃点儿猪头肉。”
九叔忙说：“多谢大叔，我们要赶路去紫龙山。”
“没事儿，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凌牧说：“饭总是要吃的。”
师父听了，看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
九叔那是多灵光的人，他话没说完，立刻就从凌牧眼中看明白了什么。
九叔瞬间就明白凌牧的意思。
但他目不斜视，并没有朝那老汉手里的纸人头上瞟了一眼。
九叔点头，勉为其难的说：“好吧，既然孩子饿了，那我买点儿菜，就叨扰一顿吧。”
“哎呦，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买菜，都说了还有猪头肉呢，我们走吧。”
凌牧师徒俩跟着老头一路又往回走，也没多少路，中途遇到一个抓鱼回来的村民，九叔就把他手里的鱼给买下来了。
回到山溪边的小屋，老头把又拿回来的人头放在了廊檐底下的窗台上。
一排个纸人头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双双眼睛看向凌牧师徒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