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与容华打过一次照面后,闲来事时云幽然便也偶尔会到仙乐阁去欣赏她的表演,而容华每次表演完后都会邀请她到自己的小楼喝喝茶、聊聊闲天,经过多次的相处,二人也愈发熟稔起来。
这日午后闲来事,云幽然便又去找了容华听曲。
待她以琵琶奏完一曲后,云幽然便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我也有两年未曾听戏了,那裳景园的班主夫妇二人唱得当真是极好,二人的感情也当真令人艳羡!改日我得再去听上一听。”
未曾想容华闻言却是一脸疑惑地说道:“裳景园的班主商靖云已于一年前便不再登台了,你不曾听闻过此事吗?”
云幽然不禁十分疑惑地问道:“我确实从未听闻,那容华姐姐可知是何原因?”
容华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遂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程月的家乡在定阳城,当时柯孜大军偷袭定阳城时她刚好回家省亲,却就此失踪。当商靖云千里迢迢赶到定阳寻她时,却发现程月一家皆已被柯孜士兵杀死……自从回到江城以后,商靖云便一直伤心欲绝、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为何没有陪着程月一道回家。颓丧消沉了半年后他方才决定重新登台唱戏,”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据说,他登台前上妆时又忆起了程月,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愣是没有办法将妆上好,自那时起他便再也未曾登台。”
听罢,云幽然不禁万分感慨:“如此唱功绝佳的一对璧人当真是可惜了……不过这商靖云对程月的情分,倒真是令人羡慕啊。”
容华亦赞同地说道:“是啊,听闻程月的名字还是为了商靖云特意改的,先前她的名字里本没有‘月’字,是为了与商靖云的‘云’字两相呼应才做了改动。”
云幽然轻轻一笑,趁机问道:“那容华姐姐可有心仪之人啊?”
容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一个锦盒,取出一张锦帕后便折了回来。
她将帕子递到云幽然面前,淡淡一笑道:“你瞧,这便是他送给我的。”
云幽然小心翼翼地接过锦帕端详了一番,只见月牙白色的帕子上面没有任何图样,只在其中一角绣了一个小小的“兰”字。
帕子所用的布料乃是蜀锦,可以看出送此锦帕之人非富即贵。
将锦帕递回容华手中后,云幽然不禁打趣道:“那些前来求见你的富家子弟们什么好东西没捧上来过,可也从未见你收过,如今这样一方小小的帕子却是能将你的心勾住了?”
容华垂眸望着手中的锦帕,轻轻说道:“他与他们不同,那些所谓的‘追求者’不过都是图一时新鲜,又有几人能够同我真心相交,知我冷暖谓我心忧的,”她抬眸看向云幽然,继续道,“你也如他一般与旁人不同,所以我才会同你交朋友。”
云幽然戏谑一笑,好奇道:“那,能叫容华姐姐倾心的这位是哪家公子啊?兴许我还能为你们牵个红线。”
容华神秘一笑:“这个呀,暂且保密。”
云幽然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我这也算是知晓了北泱第一美人的秘密了。”
“什么第一美人,快别拿我开玩笑了。”
“本来就是嘛,姐姐还谦虚什么。”
……
又待了一会儿,估摸着天色也不早了,云幽然便回了千奕府,刚到门口,便瞧见白冥正悠闲地坐在一旁的台阶上面等她,手中还把玩着一棵狗尾草。
见她回来,白冥起身行至她面前,将手中的狗尾草向前一递,笑笑说道:“鲜花配美人,狗尾草,配你。”
闻言,云幽然一把接过狗尾草便对着他的头敲了三下,凶凶地说道:“好你个白冥,竟敢嘲笑堂堂安南将军,信不信本将军揍你?”
白冥佯装害怕地说道:“好好好,是我了,还请云将军息怒。”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如今天气渐暖,外面春色大好,我便想着邀你到九曲河畔乘着画舫赏一赏景。”
云幽然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不太高的日头,遂说道:“可是就快要天黑了啊。”
听得此言,白冥却是有些幽怨地撇了撇嘴:“是啊,我刚过来等你的时候天色还早着呢。”
这个小傻子,是在此处傻傻地等了多久啊?
“那你怎的不给我施个传音符问一问我?”
“你如今有公职在身,所以不愿打搅你。”
“那我要是直到天黑都未归呢?”
白冥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那我自然是回家去用晚膳了,你当我会一直在此处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