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幽然抬眸望向他,只见如今的他身穿一袭简洁干练的深蓝色长衫,不再是从前那副骄奢华美的装扮,整个人也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男子气概,丝毫没有了从前那副吊儿郎当不学术的样子。
同时,千奕泠风也被云幽然如今的模样给惊讶到了——
只见此时的她高束马尾,身着一袭男装,一眼望过去俨然是一名俊俏的小公子。
二人愣了半晌,云幽然方才浅浅一笑:“听闻表哥如今在卫太尉手下任职,不知这地位混得如何?”
千奕泠风淡淡一笑道:“前几日刚升了骁骑尉之职,也没有如何。幽然你呢,为何一副男子装扮?”
想起从前在书院时他的成绩总是排在最后面,如今他的职位竟比自己还高出了些,云幽然不禁感慨他这两年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有这般结果……
想罢,她淡淡一笑:“出门在外,扮作男子行事更方便些。”
这时,杨连秋望着千奕泠风手中的东西问道:“你这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给你们带了些糕点小食,赶快坐下尝尝吧。”
杨连秋笑了笑,将东西接过放到桌上,遂说道:“我这个岁数啊睡前不宜吃东西了,你们兄妹俩就一块儿边吃边聊,叙叙旧吧!我去看看烧些热水,一会儿叫两个丫头送过来些。”
待她出去后,云幽然立刻好奇地问道:“你先前不是说去参军了么,怎的又到卫太尉手下任职了?”
千奕泠风淡淡笑了笑,解释道:“一开始我是想到雍州城参军的,那样的话便能时常见到阿染,可我待了一段时日后便发现,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若背后人撑腰庇护,想要迅速晋升、出人头地是难上加难。所以后来我便又回了江城,绞尽脑汁地寻找机遇投入了卫太尉麾下。”
云幽然望着他,眸中带着几分肃穆地问道:“那你此番是为何?”
千奕泠风一脸认真地回望着她,坚定地说道:“为了有朝一日,能具备将阿染救出苦海的权力。”
见他依旧为此事执着,云幽然不禁佩服他的专情与毅力,便点了点头,未再言语。
千奕泠风遂问道:“你这一年多都杳音讯是躲到哪里去啦?怎的人晒黑了些,模样也变了不少?”
“前年起战事的时候,我上了战场。”
闻言,千奕泠风不禁一脸震惊:“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去那般危险的地方作甚?你即便想不开,也不能同自己过不去啊!”
云幽然笑了笑,解释道:“我干嘛要同自己过不去?我可是在同明亲王做一笔大买卖,若是成了,两相得利。”
千奕泠风有些狐疑地说道:“什么买卖?我在卫太尉手下任职这些日子可听说了不少他的事,他就是个出手狠辣老谋深算的千年狐狸,你可别被他给算计了!”
听得此言,云幽然虽也有三分怀疑,但还是说道:“根据这些日子我对他的观察来说,他应当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她淡淡一笑,又道,“罢了,就当作赌一把,人这一生若非要十拿九稳才肯行事,那便什么也做不成了。”
千奕泠风点了点头:“也对,我又何尝不是在赌呢……对了,你还没说你究竟同明亲王做了什么买卖?”
云幽然将声音压低了些,道:“我要利用他的势力查出所有害了云家的凶手,然后让他们一一偿还。条件是,云氏可以提供给他所需要的财力与灵力高手,我帮他办事,助他登上皇位。”
听了这番话,千奕泠风再一次被震惊到:“幽然,我知晓你报仇心切,我又何尝不想早日为姑父姑母报仇?但你实在不该选择这样的一条险路,我们可以慢慢来,爹娘和我都会帮你,你大可不必卷入到明亲王与太子的斗争当中!离将军的下场你我都很清楚,你可知若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云幽然明白他是出于担心才会如此激动,便安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若帮他办不成事,顶多不过是法借用他的势力而已,我会全身而退的,”她微微一笑,又道,“而且,以你表妹的聪明才智,你觉得不会成功吗?”
虽然如此安慰着千奕泠风,但云幽然的心中实则也是有些忐忑——
朝堂与真正刀剑厮杀的战场不同,这次她要面对的,可是更加复杂更加可怕的夺嫡战场了啊。
既然想要报仇只有这一条捷径,那么她便只能迎难而上,毕竟只有兵行险招,才有可能出奇制胜……